今天,他终于有勇气见姥姥。
度过危险期的姥姥,换了更大的病房,自带一个小露台,护工把姥姥推到外面晒太阳,发丝银白,姥姥的皮肤松弛,气色稍稍恢复了些。
但看得出来,这些天受了不少的折磨。
赵星屿走到姥姥旁边,让护工先去休息。
对于这些天像过山车一样的转变,赵星屿不擅长说慌,但也不敢实话实说,他在来的路上想了很久,最后对姥姥说:“姥姥,这些天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我的银行卡不知道为什么被冻结,昨天才刚解开。”
姥姥的耳背,赵星屿说完,她缓了好久才冲他挤出一个微笑,赵星屿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清楚。
赵星屿在他椅子边蹲下来,好多话想说,又什么也不敢说。
姥姥苍老的手轻轻握住他,声音沙哑地说:“好孩子,你才受苦了。”
赵星屿摇摇头,想说不苦,鼻尖却开始酸起来。
他陪了姥姥一个下午,临走前问姥姥,“姥姥,如果突然出现一个人拯救你,还不求回报,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美好的令人害怕。
“对你好,你就好好回报。”
姥姥用最简单直接的道理告诉他,如何应对。
赵星屿愣了几秒,突然就想通了,与其一直怀疑别人的目的性,不如好好接受,满腔真心回报别人。
本来就是他找上门求救,就算以后会怎么样,他都不会恨江启衡。
赵星屿接到江启衡的电话,早早下楼站在大门口等他,过了一会儿就看见早上送自己的银车轿车,缓缓停在了面前。
他开门坐进副驶,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淡定。
“江先生,好久不见。”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启衡的视线落在他窘迫的脸上,轻声笑道:“也没有很久。”
赵星屿把脸转过去面对窗户。
江启衡伸手揉了下他的脑袋,动作温顺,声音低沉好听,他说:“阿屿,系好安全带。”
赵星屿笨手笨脚地系好,这辆车,带着他,好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开始。
*
赵星屿开始上学之后,又准备找兼职的事,江启衡交的钱多,暂时不用考虑姥姥的疗养费,可江梦灵的费用他还得想办法去赚钱补上。
这天,赵星屿中午去找柯景吃饭,两个人已经半个月没见面,公司附近的川菜馆里,赵星屿点了四个硬菜款待他。
“你这是发财了?”柯景话一说完,就夹了块红烧鲫鱼放碗里,“太饿了,你不在,我一个人起得晚,连早餐都来不及吃。”
赵星屿盯着他没怎么打理的鸡窝头,想了一下,说:“要不然,我每天定时给你打个电话。”
“不——好像也行。”柯景笑眯眯地说:“你不麻烦就成,我刚才11点开会的时候,低血糖差点去了。”
“别说不吉利的话。”赵星屿说:“你可是我的债主,要好好活着。”
柯景听了就笑,又问他:“老实跟我交代一下,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家也不回,哇哦~居然穿大牌。”
“什么大牌?”
“就你身上穿的衬衣,大几千。”柯景乍舌,“你太坏了,发财不带上兄弟。”
赵星屿这才知道,这件平平无奇的普通白衬衣,江启衡说舒适度还行,就给他订了几件,没想到这么贵。
赵星屿有点哭笑不得地说:“真没发财,就一个朋友借钱给我,顺便送了些东西。”
“哦,也顺便送我呗。”柯景吃完鱼,接着啃排骨,看得出来是真的很饿了,“那个朋友肯定对你有意思。”
江启衡从不否认这一点。
赵星屿佩服他的坦荡。
“我这么大了,会有分寸。”赵星屿说:“他不是坏人。”
“你看人太不准了。”柯景忍不住吐槽,“陈健柏挺伪善的人,你都说是好人。”
“不提他了。”
赵星屿低头喝了一口果汁,长长的睫毛阴影挡住了他的眼睛。
欢快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柯景知道自己嘴快,提了不该提的人,马上找补,“重返校园还习惯吗?”
“挺好的。”赵得屿又重新抬起头,眼尾带着笑意,“就是年纪有点儿大。”
“你看不出来的。”柯景夸他年轻,又说:“阿屿,最近被养得真好,皮肤变白了些,脸上也红润了。”
“嗯,挺好的。”
赵星屿腼腆地笑了下。
江启衡的关照可以用无微不至来形容,刘婶做的菜很地道,跟他妈妈做的味道很像。
赵星屿的食量都增加了不少,一顿可以干掉两大碗饭,他怀疑自己长胖了!
不,是肯定。
跟柯景吃完饭,赵星屿告诉他自己买了几斤猫粮跟猫罐头寄过去,现在住的地方,他都不知道能住到什么时候,不敢接猫儿子过来。
下午赵星屿准备回学校继续上课,刚进到地铁,还没过安检就接到江启衡的电话,“来公司不请我吃饭?”
赵星屿吓了一跳,停下来左右看了一眼,“你在地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