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屿强忍着烧灼与反胃的痛苦,在喝完第一瓶后,他停下来扶着茶几喘气,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闷热,他额头上全是汗水往下滴,流到眼角辣得很痛。
“脸都涨红了,很热吗?”常俊浩假意关心地说:“帮他把衣服脱了呗。”
包房里有两个人应声赶紧过去,毫无反击的赵星屿来不及挣扎,身上的旧衬衣被他们撕拉一下,纽扣就掉了几颗。
这是陈健柏送给他的礼物。
他趴在地上找纽扣。
周围却传来惊叹声。
“他身上好大一条伤疤。”
“你到底做什么工作的呀,身上这么多伤。”
除了台风天跑去救人以外,其他的伤痕,江启衡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赵星屿工作的船上,有他安排的人,时不时给他使绊子,这些也算是自己的“杰作”。
“欵,你滚过来干嘛,要舔我的脚吗?”
常俊浩笑得很猖狂,“你好像一条狗啊。”
赵星屿头晕,有点大舌头,“我的纽扣,你脚下……”
常俊浩装傻,“什么呀,你抬起来自己看咯。”
却更用力地踩着。
包间里很吵,空气里混合着香水跟酒精的味道,不难闻,但很不舒服。
江启衡倏地站起来,一言不发,直接往外面走了。
“启衡?”
常俊浩愣了一下,叫了几声他的名字,但他压根儿没理会对方。
原本还在起哄看热闹的几个人,也因为江启衡突然板着脸离开,瞬间安静如鸡。
这时,跟他们两个关系还算可以的人,察觉到了气氛的转变,小声询问常俊浩:“常哥,江少好像从进来开始,就一直不高兴。”
“怎么可能。”
常俊浩故作轻松地拍拍腿站起来,“你们继续,我看看去。”
酒吧是栋独立的三层小洋房,常家的产业之一,送给不成器的小儿子常俊浩管理,给他找点事情做。
江启衡心里有点堵,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不太舒服。
他来到顶楼吹风,离开乌烟瘴气的包房,舒服了一些。
“我就知道,你没走的话,就来这里。”常俊浩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拜托,干嘛一来就板着一张脸。”
江启衡偏过头,推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常俊浩有点吃味,阴阳怪气地问:“是看到赵星屿不爽吗?”
想起刚才赵星屿一直在被他们奚落,江启衡说:“我不需要你这种低级的处理方式。”
“低级?”常俊浩冷笑一声,“怎么才算高级?学你当面当好人,背后使绊子?”
常俊浩要气疯了。
刚才在包间,他认出送外卖的人居然是赵星屿时,想着等下江启衡会来,欺负一下对方,让兄弟解气。
没想到江启衡不买账,还他给他气受。
“你不要插手他的事。”江启衡的声音没有起伏,“我会处理。”
“你为了他跟我吵架?”常俊浩气得骂脏话。
“他不值得你用这种手段。”
江启衡知道,常俊浩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喜欢玩,炮.友也多。但从来讲究你情我愿,不会强制要别人给他用手。
他强行要求赵星屿给他用手,这种行为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江启衡胸口有点堵。
如果赵星屿真的用……
赵星屿为什么不用?
江启衡觉得自己也不正常了。
赵星屿的很多行为,都让他有种割裂感。
一个对妹妹不负责的渣男,为什么这些年总表现得如此正直,坦荡,乐观。
换句话说,赵星屿当初做出这种事的动机,按他观察四年的结果来看,太不符合他的人设了。
江启衡把吵吵闹闹的常俊浩打发走了。
在天台吹了一会儿风才下楼,刚走到酒吧门口,好巧不巧,遇到一身狼狈出来的赵星屿。
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件宽大的短袖穿在身上,显得他更加瘦弱。
风一吹,袖口进风,看起来鼓鼓的,跟露出来的细胳膊细腿形成更加鲜明的对比。
赵星屿那双明亮的眼睛太会骗人了,明明就是营养不良小身板,因为眼睛跟神态太有感染力,让人误以为他是有活力,健康的人。
常俊浩他们也没为难太久,把他给放了。
江启衡对他打算视而不见,赵星屿却在经过他的时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眼眶红红的,盛着盈盈泪水,看起来委屈极了。
江启衡:“……”
赵星屿吸了吸鼻子,由于酒精作祟,无限放大了他的情绪。
好的坏的,都一股脑儿往外冒。
他控制不住眼泪一直往下掉。
“你长得这么好……怎么就不是一个好人呜呜呜……”
不但要打小报告,还跟这种流氓是好朋友。
江启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赵星屿到底对他抱有什么样的误解跟期待。
“他回来后突然就说让我走,没让我继续喝也没让我赔钱,可能是因为你帮我说了好话。”
江启衡:“……”不,我没有。
但其实他也料到常俊浩一定会这么做,常俊浩有时候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