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种小事还要问我,当然是不——你走进来,我看看。”
“……”
所有的人都闭了嘴。
赵星屿深呼吸一口气,有些局促地往前走了两步。
“再近点。”
他又走了两步。
常俊浩让人把闪瞎眼的灯关了,开了吊顶大灯。
包房里十几个男女全部围成个圈,像是在看好戏。
赵星屿双手握在前面,用左手控制着不断颤抖的右手。
他偷偷瞄了对方一眼,长相没记住,敞开的衣领口,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倒是震惊到他了。
“把我打包的东西弄洒了,你说怎么办?”常俊浩没等他回答,又说:“别说赔了,我又不差这单钱,耽搁的时间你赔不起。”
“对不起。”赵星屿小声说:“那您说要怎么办,我听您的。”
本以为接这单大赚一笔,结果自己太废物估计要赔不少。
怎么这么没用啊。
“我不缺钱。”常俊浩绕着他走了一圈,下结论:“就是黑了点,其实五官挺精致的。”
赵星屿:“……”
“没玩过你这款。”常俊浩说:“把我伺候爽了我就让你走。”
整个包房传来口哨声,惊呼声。
赵星屿转身就要走,结果门被人堵住。
“你还不愿意?”常俊浩啧啧摇头:“我可是给你机会,让你伺候我,是不是差钱,爽了给十万。”
“就在这里,用手就行了。”常俊浩说:“表现好可以带去酒店解锁别的方式。”
“开门。”赵星屿盯着他,“让我出去。”
“呵,装什么有骨气。”常俊浩走过,刚要踹他一脚,门外传来敲门声。
守在门口的两个人开门,江启衡从外面走进来,还没开口,就看见站在旁边的赵星屿。
对方的眼神里全是意外,随后,他听见常俊浩说:“用手伺候我,不扣钱放你走。”
他这话是对赵星屿说的,眼睛却看着江启衡在笑。
有人急于表现自己,主动站出来,浮夸又主观地讲完事情的经过。
江启衡听完,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散漫地问常俊浩:“他同意了吗?”
这是赵星屿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
低沉中又带着磁性,语调平顺,听不出一点情绪。
但他像是在哪里听过似的。
还没等常俊浩回答,他又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星屿,轻蔑一笑,“你要出来卖吗?”
赵星屿知道钱难赚,屎难吃,但没料到这帮人竟然要求得如此过分。
“请你们说话放尊重一点。”赵星屿说。
常俊浩笑了,“想赚钱还要什么自尊,外面欠了多少钱啊,陪我两个月,老子给你还清。”
他说完这话,冲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眨眨眼,像在暗示着什么。
赵星屿看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互动,他是真没想到,那个人居然跟这种人是朋友。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所以他会搞小动作去人事经理那里举报自己这种行为,赵星屿也突然想得通了。
“弄洒了您的外卖是我的错。”赵星屿90度弯腰道歉,“该赔的钱,我也愿意支付,如果您坚持不放我走,我只能报警了。”
其实只洒了一点汤汁出来,别的都好好的,赵星屿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为难一个送外卖的人。
“哇,我真的好怕。”
常俊浩走到他面前,凑近仔细打量对方,看到他额头上那条直达眉尾的疤痕,评价道:“还是个残次品。”
“那就报警呗。”常俊浩可不怕。
他坐回沙发上,在江启衡耳边小声说:“解气不?”
江启衡瞥了他一眼,视线落在赵星屿那件磨毛洗旧的棕咖色格子衬衣上。
并不是他记性好,而是因为在很多很多次的汇报PPT里,他都能看见这件衣服。
赵星屿的贫穷真的超乎他的想象。
本以为事情陷入僵局,没想到过了几秒,赵星屿居然说:“我喝酒给您赔罪可以吗?”
江启衡看着他为了平息此事,对着常俊浩努力讨好地卖笑,看起来有点可怜。
“可是我这里的酒很贵的。”常俊浩摇摇头,继续为难他:“我还要花钱请你喝酒,太亏了。”
“我、我自费买。”赵星屿笑眯眯地说:“然后我再帮您叫一次外卖,等会儿会有骑手送来,您看可以消消气吗?”
“那就喝两瓶杰克丹尼。”
常俊浩一说完,包房里的服务生十分有眼力见,马上去拿酒。
赵星屿没沾过酒,而他现在的身体也宜饮酒,他根本不知道喝下去会发生什么,30度,40度,50度,这种酒精度数不同,带来的影响。
他只想赶快平息此事,为自己愚蠢废物的行为买单。
两瓶酒打开,常俊浩说要浪费杯子,让他抱着瓶子喝。
赵星屿乖乖点头,拿起一瓶酒就开干。
江启衡以一个舒适的姿态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指放在腿上轻扣着。
他看见赵星屿眼角缓缓流下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