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二弟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把族亲和老夫人都带到我院子里来,究竟想干什么?”
熊氏嘴角噙着笑,眉眼间尽是自得之色。
“嫂嫂别急,”她说:“今日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当着族亲的面说清楚。”
她的目光落在沈晚身上,声音陡然拔高:“我想问问大小姐,一个连自己身世都不清不楚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替苏府的嫡子说情?”
周氏面色一沉:“你在说什么胡话?”
沈晚并未急着反驳,只平静望着她:“二婶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熊氏冷笑,“我是说,你根本就不是苏府当年走失的那位嫡千金!”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沈晚心中一凛,眼神冷了下去。
莫非是他们找到了刘老四?
还是刘老四不知死活,竟主动找到苏府来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开口:“二婶,无凭无据的话,可不能乱说。”
“我自然有证据!” 熊氏喝道:“带上来!”
两名婆子应声出去,片刻后押着一人进来。那人缩肩驼背,一双鼠眼滴溜溜在厅内乱转。
看见那张脸,沈晚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刘福贵,那个赌棍。不是刘老四。
“诸位请看。” 熊氏指着刘福贵,“此人,乃是沈家村的人贩子。他与我们这位‘苏大小姐’,关系可不一般。”
刘福贵被推了一把,踉跄着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开口:“小、小人在沈家村住了二十几年,卖了不少女人,我和沈晚熟络得很。沈晚肯定不是苏家嫡女,她就是沈家捡来的,是沈大福从草堆里捡回来的。”
“你住口!” 周氏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呵斥,却被熊氏打断。
“大嫂急什么?”她转向刘福贵,继续问:“我且问你,你和沈晚,可曾一起勾结贩卖人口?”
刘福贵跪在一旁,贼兮兮地扫了众人一圈,眼珠子滴溜溜转。
说!”熊氏一声高喝。
“那是……啊!”
话没说完,沈晚一脚踹过去,刘福贵被踹倒地,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起来,哎哟哎哟地叫唤。
熊氏吓了一跳,捏着帕子捂住嘴,惊道:“你做什么?”
沈晚拿眼瞥她:“二婶不会信这种人渣的话吧?我确实一点也不想听。”
“你好大的胆子!”熊氏回过神来,“当众打人,可有半分贵女的样子?”
她转向众人,声音愈发高亢:“你们都看见了?这丫头粗鄙不堪,竟敢当众行凶,分明就是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乡野村姑,冒充苏府嫡女,哄骗大嫂!大嫂爱女心切,这些年劳心劳力,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看不出来也就罢了。”
她目光扫过周氏。
“但是休想骗过我!”
说完,三叔公苏仲和慢悠悠咳了一声:“这些年,大娘子确实操劳,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近来又接连生病,还要辅导二公子学业 。”
他看向老夫人,“依我看,这掌家之位,不如先让出来,叫旁人分担分担。”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锦之攥紧拳头,眼底压着一团火,就要上前理论。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沈晚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熊氏见状,阴阳怪气地笑道:“二公子,你都被大嫂罚跪了,就安分些吧。科举这事,还是要讲天赋的。便是我家珩哥儿,也是寒窗苦读十余年,才考得会试第二十三名的好成绩。”
说着,她把身后的苏锦珩往前一拉,满脸掩不住的得意。
沈晚瞧着熊氏那副嘴脸,不由轻笑一声。
“二伯母这话就错了。”她道:“成绩高低,从来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品性与前程。人品端正、心怀远志,方能成大事。反之,即便金榜题名,若心术不正,也终会身败名裂。二公子只是志不在此,总好过某些人,总想着踩着旁人往上爬。”
她站起来,走到堂中央,看着熊氏。
“二伯母费心了,竟还特意派人去查我。只是二伯母查得太过潦草,怕是被下人蒙骗了,才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熊氏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沈晚没有理她,转过身,面对众人,缓缓道出过往:“我自幼流落沈家村。养母苛待,养父酗酒成性,动辄对我打骂,若是不会一点拳脚防身早已被他们打死。当年沈家那场大火,便是养父醉酒失手引燃柴房所致。”
她视线投向几位叔公和老夫人。
“这些事,大可以去江州的官府去查。火灾的案卷,仵作的验尸记录,都在衙门里存着。”
老夫人点头,看向熊氏:“你可有旁的证据?”
熊氏一时语塞。
三娘子掏出手帕,抹了抹眼角:“这孩子,也太苦了。”
周氏更是心疼得红了眼眶,拉着沈晚的手,哽咽道:“好孩子,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还好好感激了那沈家一番,谁想到你竟受了这么多罪。”
沈晚低下头,声音委屈:“女儿只是不想让大家担心,也不想有人觉得我出身卑微,不懂规矩,连累母亲被人非议。”
她的目光越过周氏,落在熊氏脸上,挑了挑眉。
熊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了咬牙,又道:“这段日子,我派人暗中去了沈家村。好巧不巧,养你的沈家在你走的前一天起了大火,什么都烧没了,死无对证!你刚来京城时深居简出,好巧不巧,一出门就路过苏府门口。”
她目光转向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苏灵韵。
“况且,灵韵当时也派人去了沈家村吧?你当时为什么不说找到了大姐姐?想必你也是有怀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