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重再也按捺不住,冲到沈晚面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他是谁?” 他声音哑得发紧。
“是谢家的那位公子?谢昀?”
沈晚用力挣了挣:“我为何要告诉你。”
“你。”沈文重气息一滞,转瞬又把那股气硬生生咽下去,眼底腾地烧起来。
“晚晚,你看见了吗?我中了!我中二甲了!”
沈晚淡淡应了一声。
她的态度让沈文重眼眶红了一圈,枯站着,如满塘死水。
他几乎是哀求的看着她,声音低下去:“晚晚,回来,回到我身边。我会兑现从前的承诺,我会护着你!”
沈晚终于正眼看他,陌生而疏离:“你中举,与我有什么相干?”
一句话,刺得沈文重瞬间失控。
他受不住她这般冷漠。
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肩,低吼:“你答应过我的!你说等我中举,便与我成婚!”
沈晚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所以呢?证据呢?”
沈文重呆在原地。
“我答应过你?” 沈晚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何时,何地,有谁作证?空口无凭的话,沈公子还是少说为妙。”
“我还有事,告辞。”
错身而过,半分留恋也无。
沈文重低垂着头,敛下沉寂的眼眸,眼底只剩下绝望与疯狂。
放榜日的午后,苏府上下弥漫着一股微妙的躁动。
沈晚刚从外头回来,听说周氏染了风寒,便往正院去探望。还没到院门口,就瞧见几个守门的婢女垂头站着,一个个大气不敢出,连她走近了都没察觉。
“发生了何事?”沈晚问。
丫鬟们忙屈膝行礼,春桃低声道:“回小姐,二公子落榜了。主母气极,罚他在正厅跪着,已跪了大半个时辰。”
沈晚心下微诧。
周氏素来温婉,对谁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偏生对苏锦之这般严苛。
倒叫人看不明白了。
她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正厅中央,一道少年身影直挺挺跪在地上。周氏坐于上首,脸色铁青。
“娘。”沈晚唤了一声,上前行礼。
周氏抬眼望她,勉强挤出一丝笑:“知南回来了。”
苏锦之闻声抬头,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头上。那双往日桀骜灵动的眼,撞上沈晚的一瞬,先掠过一丝慌乱,又飞快低下头去。
沈晚瞥见他紧抿嘴唇和空洞的眼神,心下叹了口气。
她回府不过数日,几次见他,都在挨罚。
收回目光,她在周氏身侧落座。
周氏:“刚回府,必定累了,怎的直接过来了?”
沈晚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温声道:“听闻母亲不适,女儿怎能不来探望?方才见丫鬟们神色慌张,想来是为二弟的事烦心。”
周氏叹了一声:“唉,你二弟贪玩,不争气。”
“科举本就有运数,一次失利算不得什么。古往今来,多少才子屡试不第,终有一日金榜题名。二弟弟尚且年轻。”沈晚劝道。
“况且,”她拉住周氏的手,“二弟弟心中已然满心愧疚,这般跪着,若是伤了身子,或是挫了志气,日后反倒难专心治学。不如让他起来,好好反省,下次再考便是。”
周氏看了儿子一眼,神色松动了几分。
沈晚继续道:“女儿听闻,此次科举竞争激烈,连不少饱学之士都折戟沉沙,锦之能走到院试,已然不易。”
周氏:“他若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必操这份心。”
“二弟还小呢。” 沈晚浅笑,“再说,有娘这般悉心教导,还怕教不出来?”
周氏被她哄得一笑,摆了摆手:“起来吧。”
苏锦之膝盖早已跪得发麻,撑着地面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他垂着头,声音闷闷:“多谢母亲,多谢姐姐。”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门帘被掀开,二娘子熊氏带着一群人涌了进来。
老夫人、三娘子何氏、几位叔公,还有几个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站了一屋子。
周氏等人起身行礼。
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面色沉凝地走了进来,径直坐上主位,眼神扫过厅中,最后落在沈晚身上。熊氏紧随其后,脸上挂着刻意张扬的笑,身后三婶何氏与几位族婆,个个神色各异。
沈晚若有所感。
这些人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熊氏刚一落座,目光就直直投向沈晚,唇角一挑:“好一张利嘴!难怪能把大嫂和二公子哄得团团转,原来不光会装模作样充大家闺秀,还会颠倒黑白!”
熊氏冷不丁发难,周氏有些气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