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沈晚收回手,转身从桌下取出一只小巧瓷瓶,“把裤腿撩起来。”
苏锦之腮表情一滞:“什么?”
“膝盖。” 沈晚晃了晃手里的瓷瓶,“在祠堂跪了这么久,不上药,是打算废了不成?”
苏锦之脸 “腾” 地一下红透,从耳尖蔓延到脖颈,连耳根都泛着绯色。他放下手里的点心,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
“男女授受不亲。”
“想什么呢?你我姐弟一场,有什么可避讳的。”沈晚失笑,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
“受伤了就得及时上药,不然以后落了病根,走不了路,我可不管。”
苏锦之欲言又止,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开口:
“姐姐也给旁人这般上过药么?”
他那双眼睛亮得灼人,嘴唇微微抿着,像是认认真真在等一个答复。
沈晚把药瓶往桌上一搁:“管这么多?撩起来。”
“哦。”
苏锦之撇撇嘴,慢慢将裤腿撩起。
膝盖上青青紫紫一片,有的地方肿起,有的泛着暗红,看着有些骇人。
沈晚有些惊讶,倒是没想到周氏真狠得下心,这般罚他。
她拧开药瓶,将药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轻轻覆上他的膝盖。
苏锦之闷哼一声。
“疼?” 沈晚问。
“不疼。” 他声音有些发哑。
沈晚手上力道放轻,慢慢揉开那些淤青。药油的辛辣混着糕点的甜香,在夜风里渐渐散开。
苏锦之没再说话,只低着头,看着她的手在自己膝盖上一圈圈揉着。
指尖微凉,掌心却是暖的,力道不轻不重,疼里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舒服。
苏锦之压抑着胸膛里翻滚的热潮,全身都跟着颤抖起来,水雾朦胧。
沈晚低头专注上药,并未察觉。
少年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晚抬起头。
四目相对。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染着水光,眼尾泛着薄红,像是忍了许久,终于没忍住。
“姐姐对我这样好,”他的声音有些哑,“我该报答姐姐才是。”
沈晚试着抽回手,却没抽动。
这般软弱无害的样子,手劲儿竟然这么大。
正要开口,却听苏锦之道:“方才灵韵出府了。你猜她去了哪里?”
沈晚懒得猜。
“沈家。”苏锦之凑近了些,“第二次了。”
“你怎么知道?”
苏锦之笑了,松开她的手腕,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这个家,” 他说,“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还挺会装。
沈晚问:“那你知道我的事吗?”
苏锦之的笑容微微一顿。那双幽沉沉的眼看着沈晚,看了很久。
“我不敢知道。” 他说。
“乖。”沈晚抬手在他发顶轻轻拍了拍。
苏锦之僵了一瞬,耳尖又悄悄红了。
沈晚收回手,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你不是和苏灵韵一同长大的么,向来护着她,怎么忽然又肯告诉我这些了?”
“我说过要护着姐姐,不是吗?”苏锦之又塞了一块点心进嘴,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道:“姐姐放心,对苏灵韵的好,那是苏二公子的事。而我在姐姐这里,是苏锦之。”
“哈。” 沈晚笑了。
苏家瞧着倒是和和气气,怎就养出这么个有两副面孔的小祖宗?
正想着,苏锦之又问:“姐姐就不怕么?灵韵去找那个沈文重,若是问出些什么来,可怎么好?”
沈晚并不在意。
“怕什么?我就是我。”
末了,又补充道:
“沈文重不会理她的。他这个人,嘴巴比蚌壳还紧。”
苏锦之把椅子挪近,探出身子看向沈晚。
“姐姐很会养狗啊。” 他饶有兴趣道。
“我可没有强迫谁。” 沈晚懒懒散散回话。
她按住苏锦之拿向点心的手,“时辰不早,你该走了。”
“姐姐好没道理,才吃几块呢。”
回应他的,是沈晚愈发不善的面色。
“在我这,听我的规矩。”
“好吧。”
苏锦之站起身,膝盖还有些发疼,踉跄了一下,扶住桌沿才堪堪站稳。他低头看了看那些点心,又抬眼看向沈晚。
“下次,” 他眼睛亮晶晶的,“还来等姐姐投喂。”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又停下,回头看她。
月光下,沈晚斜斜卧在椅上,青丝微散,风拂起几缕碎发,露出耳后一小截白腻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