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人算计了。
一定是苏灵韵。她定是看见自己和沈文重在一处,以为抓了把柄,却不知道沈文重早已离开,更不知道此刻屋里是另一个人。
她忽然想笑。
苏灵韵啊苏灵韵,这把火,烧错地方了。
有王璟在,你只会得不偿失。
“王公子?”沈晚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
她再叫:“王璟?”
依旧无声。
咦,这人莫非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她伸出手,往前摸索。
“站住。”
黑暗里,男子声音忽然响起。和方才不同,严厉,急促,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喘。
沈晚吓了一跳,脚步顿住,可手已经伸了出去,收不回来。
指尖触到一片衣料,是上好的锦缎,却已濡湿一片。
她按了按,湿的,全是汗。
男人的闷哼声从头顶传来。
沈晚慌忙缩回手。
“王公子?”她放轻了声音,“你怎么了?可是受伤了?别吓我……”
没人回答。
指尖犹存那片湿腻触感,锦缎之下,是紧实的肌理。她方才按下去时,竟清晰触到那层硬实的肌骨。
没想到他一个读书人,身段倒是不差。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不舒服吗?”她问,“怎么出这么多汗?”
黑暗里,只有愈发粗重的喘息。他像是喘不上气,连身体都在微微发颤,一下,一下。
沈晚忽然想起幼时听闻的说法,有些人极怕黑暗,怕到极致便会出汗、发抖、窒息,判若两人。
“你怕黑?”她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周遭的气息骤然一变。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轻而疾,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颈边似有冷风划过,她浑身汗毛倒竖。
是杀气。
他竟要杀她灭口?就因为知晓了他怕黑的秘密?
沈晚瞬间想通了关节。王家势大,朝堂波诡云谲,他作为王家嫡长子,半点软肋都不能示人。怕黑若是传扬出去,不仅是他的死穴,更会连累整个王家。为此,他不惜杀人。
千钧一发之际,沈晚猛地往前一扑。
“王璟哥哥~”她一头扎进他怀里,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我好害怕啊,我也怕黑!”
她自幼在乡间长大,背柴挑水,力气大得很。这一扑,直接将王璟撞得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再没了气力。她整个人裹住他,软玉温香贴在身前,蜜桃般的甜香萦绕鼻尖。
王璟浑身僵住。
他活了二十年,从未与女子这般亲近过。她的手环在他腰上,脸埋在他胸口,发间的桂花香一缕缕钻进来。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不知是惊是怒。
“放开。”他的声音虚弱。
“不要。”沈晚把脸埋得更深。
“男女授受不亲。”
“我不管,我害怕。”
王璟彻底没了办法。
他见过趋炎附势的,见过温婉贤淑的,见过刁蛮任性的,却从未见过沈晚这般厚颜无耻、软硬不吃的女子。
等出去,定要她好看。
沈晚埋在他胸口,腮帮子鼓鼓的,心里暗道糟糕,把人得罪透了。可先熬过眼前这关再说。
黑暗里,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他的衣袍被汗浸透,连她的衣衫也沾了湿气。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心跳,快得吓人,乱得无章。
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有人说话,有人嬉笑,还有人高声呼喊。
沈晚猛地松开手,往旁边一闪,与王璟拉开三尺距离,仿佛沾到他都嫌脏。
王璟没了支撑,直接虚坐在地上
。
月光从门缝漏进来,照在他脸上。苍白如纸,鬓角的汗珠未干,可那双眼睛,正牢牢盯着她,带着几分恼怒,几分狼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晚心虚地移开目光。
“大胆贱婢!竟敢背着我,背着苏家,在这污秽之地与野男人私会!今日,我便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沈晚下意识又退两步,与坐在地上的王璟拉开老远,脸上摆出惊慌失措、避之不及的模样。
坐在地上的王璟看着她这翻脸不认人的样子,叹了口气。
苏灵韵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人。
苏灵韵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周氏、几位伯母、丫鬟婆子,还有闻讯赶来的宾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杂役房内。
她满脸得意,正要继续呵斥,将沈晚的 “丑事” 公之于众,可看清房内之人时,却骤然僵住。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怎…… 怎么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