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走在前面,穿过一条又一条窄巷,最后在一片矮房前停下,指了指不远处的黑巷:“穿过这条巷子就是我家。我手里还有些活计,你先过去,我忙完了就回来。”
苏灵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弯弯曲曲,看不到尽头。
她咽了咽口水,可一想到那块玉佩,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走了几步,总觉得背后发凉,回过头,身后空荡荡的,哪里还有沈晚的影子。
再往前看,那条巷子尽头,分明就是一堵墙,是条死路。
苏灵韵气得直跺脚,又急又怒。
沈晚躲在不远处的树后,看那小姑娘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已有数。
这人,分明是冲她来的。
王桂香?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悄悄跟上去,看着苏灵韵在村里乱转,最后停在村西头的歪脖子树下,刘福贵的破院。
沈晚靠到篱笆上,院墙矮,里头说话声断断续续飘出来。
“沈晚啊,村里人都知道。十二年前被人贩子拐来的,半路上自己挣扎着跑出来,晕在沈家草堆里,被捡回去当了童养媳。”
是刘福贵的声音。
“人贩子呢?”苏灵韵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早跑了,官府追都追不上!”
“她身上有没有什么物件?”
沈晚攥紧了怀里的玉佩。
果然,是冲这个来的。
难道是刘福贵那混子,把她有玉佩的事泄露出去了?还是这丫头本就冲着玉佩而来,刘福贵只是顺水推舟?
唯今之计,唯有找阿黄帮忙打探清楚。
念及此,沈晚悄悄退开,贴着墙根,快步往阿黄家走去。
阿黄正在院里劈柴,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晒得黝黑,见沈晚来,他立刻扔下斧头,抓过褂子披上,“阿晚?出啥事了?”
沈晚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小狗哥,村里来了个女扮男装的姑娘,一直在打听我的消息,我,我有点怕,你能不能帮我查查她的来历?”
阿黄果然皱紧眉头,语气沉了下来:“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我这就去查!”说着便要往外走。
“等等。”沈晚叫住他,“别太张扬,她看着来头不小,别惹祸上身。”
阿黄点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一天后,阿黄回来了。
沈晚正在院子里晾衣裳,见他进来,忙迎上去:“小狗哥,你回来了,怎么样?”
“打听着了,那姑娘叫苏灵韵,住在镇上的有福客栈天字房,还有个哥哥叫苏锦之,听说是京城大官的家眷,排场大得很。”
“还有吗?他们在镇上待了多久,有没有说要找什么人?”
“没了,他们看得紧,护卫盯得严,我只能打探到这些,再多就问不出来了。”
沈晚握紧了手里的湿褂子。
阿黄见她神色不对,有些担心,试探着问:“阿晚?你认识他们?”
沈晚摇头。
阿黄放软语气:“你别害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需要我就……”
“小狗哥哥,”沈晚打断他,“谢谢你,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阿黄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安慰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闷声道:“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随时找我。”
沈晚点头,转身将手里的湿褂子搭在竹竿上,“你先回吧。”
阿黄走了,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晚掏出玉佩,举到日头底下,青白玉质泛着温润的光,半开的莲花纹路清晰可见。
十二年。
苏家人终于找来了。
可是苏知南,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