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灵早有防备，足尖一点，身姿如轻羽般向后飘退，同时手中冰棱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沈惊鸿周身要害！

冰棱没入魔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虽未能完全穿透，却也令沈惊鸿身形一滞。白月灵趁机指诀再变，露台上寒气大盛，无数细密的冰晶凭空凝结，如同暴风雪般席卷向沈惊鸿，试图迟缓他的动作，并隔绝那令人不适的魔气侵蚀。

“雕虫小技！”沈惊鸿狞笑，不闪不避，周身魔气猛地炸开，如同黑色的火焰，将袭来的冰晶尽数吞没、消融。他承受着“种子”带来的反噬剧痛，强行催动魔力，速度再增，鬼魅般绕过冰风暴，一爪扣向白月灵肩头！

白月灵拧身闪避，袖中滑出一柄通体晶莹、宛如冰魄凝成的短剑，反手格挡。

“铛——！”

冰剑与魔爪相交，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冰剑上寒气狂涌，试图冻结魔气，却反被那更阴邪的魔力侵蚀，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巨大的力道传来，白月灵闷哼一声，虎口崩裂，冰剑脱手飞出，碎裂在地。她借力急退，嘴角已渗出一丝血迹。修为差距本就存在，加上沈惊鸿此刻悍不畏死、魔力诡异，她瞬间落了下风。

沈惊鸿得势不饶人，眼中猩光大盛——

“咔嚓！”

揽月台的结界应声碎裂！

......

凝碧阁内，红烛高照，鲛绡帐暖。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合欢香与淡淡的甜酒气息，案几上铺陈着玉简，玉简上是尚未最终定稿的婚仪流程，以及一些取自库房、正待雪若挑选的珍奇聘礼样品——

南海鲛珠串成的璎珞，北境万年寒玉雕琢的并蒂莲，西荒火凤羽织就的霞帔底衬......

每一件都流光溢彩，蕴含着沈长渊无声的郑重。

雪若穿着一身新制的绯红软缎寝衣，乌发松松挽起，簪着那支合欢花玉簪，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对精巧的赤金缠丝龙凤镯，对着烛光细看。

镯子内侧刻着极细微的云水纹与守护符文，是沈长渊今日方才给她的，说是在大典前暂且戴着，有安神定魄之效。

她指尖抚过那冰凉精致的纹路，脸颊在烛光与红衣映衬下，晕开淡淡的绯色，唇角不自觉地带着一丝柔软的笑意。

筹备婚仪的日子忙碌却充满期盼，沈长渊虽仍有许多事务处理，但每日总会抽出时间与她一同商议细节，耐心听取她那些或许不合仙门古礼、却带着凡间烟火气的想法。那些关于未来漫长岁月的模糊想象，正一点点被这些具体而微的温暖细节填满。

沈长渊坐在她对面的书案后，手中虽执着一卷标注了“魔境边境近期异动”的玉简，目光却不时抬起，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与那对映着烛火的金镯上。冷寂了太久的眸底，漾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波光。惊涛殿的肃杀，流言的余烬，体内隐患的阴影，似乎都被这一室暖红与宁静短暂地隔绝在外。

“这对镯子，会不会太贵重了些？”雪若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只是觉得样式好看......其实寻常些的也好。”

“无妨。”沈长渊放下玉简，语气平淡：“既是给你的，便随你心意。大典之物，自有规制，这些不过是平日佩戴的小玩意儿。”

小玩意儿......雪若看着镯子上那繁复的守护符文，心下暗叹，仙家的“小玩意儿”怕是比临仙镇镇店之宝还珍贵千万倍。她正想说些什么，忽见沈长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倏地转向窗外某个方向。

几乎同时，他腰间一枚不起眼的墨玉环佩，骤然发出急促而冰冷的幽光！

那是直通揽月台核心禁制、唯有遭遇最紧急情况才会触动的警报！

沈长渊霍然起身，方才那点温和之色瞬间褪尽，面色沉凝如冰，眼底锐光乍现。

他甚至来不及对雪若解释，身形已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虚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裹挟着凛冽寒意的余音：“在此等候，勿出凝碧阁！”

雪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住了，手中的金镯“当啷”一声掉落在榻上。

她茫然地望向窗外，夜色深沉，并无异样，可空气中残留的那丝紧绷与冰冷，以及他骤然离去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怒？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出事了。而且，是让沈长渊都如此失态急迫的事。

她怔怔地坐在榻上，方才满室的暖意与安宁，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只剩下冰冷的烛火，晃动着不祥的影子。

......

揽月台已非往日清寂。

露台上阵法灵光黯淡紊乱，残留着冰霜与某种阴邪黑气侵蚀后的痕迹，几处栏杆断裂，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冰晶和点点暗红的血迹——那是白月灵的冰魄剑气与受伤后留下的痕迹。

却唯独不见白月灵的身影。

沈长渊立于一片狼藉之中，玄色袍袖无风自动，周身气息冷得让随后赶到的影七与数名玄甲卫都不敢靠近。他目光扫过每一处打斗痕迹，每一缕残留的气息，最终定格在露台中央、被一柄冰锥钉住的一枚漆黑玉简上。

冰锥是白月灵的灵力所凝，钉入玉石地面寸许，显然是在最后关头仓促留下的。而那玉简，则散发着浓郁精纯、令人作呕的魔气，与沈惊鸿逃脱时带走的那枚“种子”同源，却更加古老阴邪。

沈长渊抬手，冰锥碎裂，漆黑玉简飞入他掌心。神识探入，里面没有声音，只有几行以血色魔文书就的字迹，张狂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