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城破碎,魔气滔天,一对身着天水宫战袍的修士夫妇,将怀中襁褓奋力推向赶至的救援灵光,随后返身冲向魔潮,自爆元婴,与阵眼同殉......
影像旁浮现灵册文字:“沈擎,林素婉,镇魔军左前锋将及阵法师,黯雪关一役殉道,遗孤沈惊鸿,由时任救援指挥、现任宫主沈长渊带回抚养。”
真相,以最无可置疑的方式,轰然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殿中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铁一般的事实冲击得心神剧震。
原来如此!少宫主竟是英烈遗孤,由宫主抚养成人!而此人,竟勾结魔道,陷害无辜,篡改宗门重地阵法,构陷抚养自己成人的恩人、一宫之主!
无需沈长渊多说一个字,巨大的反差与铁证,已让所有人心中的天平彻底倾倒。看向沈惊鸿的目光,瞬间从惊疑变为难以置信,再化为彻底的鄙夷与愤怒!
“孽障!畜生!”厉长老第一个暴喝出声,目眦欲裂,方才那点因流言而生的疑虑早已化为滔天怒火:“沈擎将军夫妇何等忠烈,竟......竟生出你这等狼心狗肺之徒!宫主待你恩同再造,你竟行此禽兽不如之事!”
“勾结魔修,戕害同门,篡改大阵,构陷宫主......哪一桩不是十恶不赦!”
“若无宫主英明,暗中详查,我天水宫岂非要毁于你这奸贼之手!”
怒斥如潮,席卷向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沈惊鸿。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辩白在如山铁证前都苍白可笑,只能徒劳地颤抖。
这时,一道清冷微颤的嗓音自殿门外响起:“够了。”
白月灵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月白裙裾无风自动。
她脸色苍白,眼中有震惊、痛心,更有一种幻灭后的冰冷清明。她缓缓走入殿中,目光落在沈惊鸿身上,再无往日半分温和。
“惊鸿师兄......不,沈惊鸿。”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曾敬你勤勉,感你关切。却原来,你与我来往,探问我修炼进度,关心宫主对我的照拂......皆是为了今日这般构陷算计,铺路搭桥么?”
天地炉向来都是由她照看的,显然,沈惊鸿之所以能够对天地炉下手脚,也是在他不知哪次前来找白月灵、向她表示慰问关心时下的手。
她看着面前那个瘫软在地、面目扭曲而陌生的沈惊鸿,听着那一桩桩触目惊心的罪行,过往那些温文尔雅、关切备至的“惊鸿师弟”的形象,在她心中轰然崩塌,碎成齑粉。
原来......都是假的。那些亲近,那些关怀,甚至可能连偶尔流露的忧郁与急切,都是为了掩盖其下如此丑陋恶毒的真面目。他利用了她的信任,她的敬重,甚至可能......试图将她也拖入这肮脏的泥沼。
一股冰冷的寒意与深切的恶心感从心底涌起。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一片疏离的清明与决绝。她缓缓松开手,最后看了那不堪的身影一眼,转身,悄然离去,背影挺直却孤绝。
等白月灵的身形即将消失在殿门外时,她的声音也自远方悠悠飘近:“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望你......好自为之。”
沈惊鸿望着白月灵的背影,唇张了又张,欲言又止。
他先是在目中流露出惊慌,随即那惊慌又一点点凝结成了彻骨的恨意。
师姐......竟然连你——也抛弃了我!
沈惊鸿又看向周围无数道鄙夷愤怒的目光,最后望向主位上那始终未发一语、却仿佛掌控了一切的身影,终于彻底崩溃,嘶声道:“为什么......父亲!为什么您早就知道,却不说......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
沈长渊终于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深寂无波,如同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本座给过你机会。”他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寒寂崖面壁,是让你静思己过,不是让你变本加厉。”
仅此一句,再无多言。
他看向影七。影七会意,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地宣判:“沈惊鸿,勾结魔道,残害同门,破坏宗门重地,构陷宫主,数罪并罚。奉宫主令:即刻起,褫夺少宫主之位,废去修为,打入镇魔塔底,永世囚禁,以正法典,以儆效尤。”
废去修为!镇魔塔底!永世囚禁!
沈惊鸿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被影七封住灵力,拖死狗般带了下去,嚎叫声渐远,终不可闻。
万象殿内,一片肃杀后的寂静。所有人心头震撼未平,冷汗涔涔。
沈长渊缓缓起身,玄袍逶迤。他并未看任何人,只留下一句平淡却重若千钧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