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春涧秋潭凛然应命。
沈长渊这才重新看向雪若,沉默片刻,道:“吓到了?”
雪若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颤:“他、他们是......”
“宵小之徒。”沈长渊截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断:“已经处置了。你安心休息,不会再有事。”
他说完,似乎想抬手拍拍她的肩,动作却在半途顿住,最终只是微微颔首:“本座会在此处布下禁制,不必再怕。”
话音落下,他指尖凌空虚划数道,淡银色的符文没入听竹苑四周虚空,一层肉眼难见却更为坚固沉凝的屏障悄然升起,将整个院落笼罩其中。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了雪若一眼,确认她虽受惊吓但并无大碍,便转身,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消失在原地。
雪若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带来他残留的、清冽如雪松的气息,也带来一丝劫后余生的冰冷。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腰间那枚已恢复温润、却仿佛还残留着方才刺骨寒意的竹叶佩。
魔修......为何会潜入守卫森严的天水宫,直扑她这毫无价值的听竹苑?是冲着她来的?还是......
她想起沈长渊出现时那冰冷彻骨的眼神,和瞬息抹杀三名魔修的恐怖实力。那不是平日里优雅淡然的仙尊,而是真正被触怒的、露出冰山一角爪牙的......强者。
今夜之事,绝不像他说的“宵小之徒”那么简单。
会是谁呢?是谁,处心积虑地要杀她?
......
而此刻,寒寂崖上,通过一面隐藏在岩缝中的水镜窥见听竹苑情景的沈惊鸿,缓缓扯出一个扭曲而冰冷的笑容。
成了。
父亲果然出手了。而且,是为了保护那女人,毫不留情地动用了真正的力量,甚至......可能泄露了一丝不该泄露的气息。那三个蠢货魔修死得其所。
接下来,只需要让该听到风声的人,“偶然”发现一丝魔修残留的痕迹,再结合父亲对那凡女超乎寻常的维护......流言蜚语,自会像野火般蔓延。
动摇他的威信,玷污他的名声,将他和那凡女牢牢绑在一起,成为众矢之的......
沈惊鸿眼中的猩红与快意交织。
父亲,这是你逼我的。
他挥手散去水镜,盘膝坐下,继续面对寒寂崖冰冷的石壁。只是那嘴角的冷笑,再也未曾消失。
......
听竹苑内,雪若在春涧秋潭的安抚下,渐渐缓过神来。
今夜之事,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了近日来那层温情平静的假象,让她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卷入的又是怎样的漩涡。
而沈长渊那瞬间展现的、绝对的力量与庇护,在让她心悸之余,却也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她牢牢护在其后。
只是,这道屏障,又能抵挡多少来自暗处的毒箭?
她将脸埋入膝盖,在寂静的夜里,无声地蜷缩起来。
次日清晨,沈长渊便出现在了雪若面前。他依旧是那身素白宫主常服,神色平静,眼底却沉淀着一层未散的冷冽。
“收拾必要之物,随本座去其他地处。”他言简意赅,没有解释,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雪若心中仍有惊悸,闻言也只是默默点头。
她没什么好收拾的,无非是几件旧衣、那支家传玉簪,还有沈长渊陆续给的一些小玩意儿。春涧秋潭早已手脚麻利地备好了一个轻便的箱笼。
离开听竹苑时,沈长渊在院门外驻足片刻,回望了一眼那掩映在翠竹中的宁静院落,眸色微深。
此地虽好,却已不再安全。魔修能精准潜入,直扑雪若,绝非偶然。
要么宫中防线有疏漏,要么......有内鬼指引。无论哪种,听竹苑都已暴露在暗处视线之下。
他不再迟疑,抬手一道柔和灵光裹住雪若与两名侍女,身影化作流光,瞬息间便掠过重重山峦殿宇,回到了天水宫核心区域的主殿群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