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碧绿的叶片,往地面洒了一片片金辉。
“陛下,只有我坐在这个轿子里,这合适吗?”
青阳小声问着,他居然已经从善如流学会喊陛下了,倒是把歆月叫得有点不习惯。
不过外出不像在寝宫,不喊陛下确实也不合适……
“没关系的,反正是做做样子,”歆月小声说着,“不过我也确实是累了,刚好可以看看这边的温泉到底怎么样。”
“纯泡温泉?”青阳问。
“纯泡温泉!”歆月答。
“不过你说……女皇行宫的温泉,它分不分男女?”青阳问着。
“……”
大失策。
歆月走到行宫才想起来,即使温泉分男女,许晚亭也不方便和任何人共浴。整个行宫,只有歆月自己的房间带了个小的私人浴池,其他全都是男女分开的池子。
这下尴尬了,她直接想到了许晚亭。
要是让她和其他人共浴,岂不是会出大问题。
果然,她掀开轿帘出门,就看到不远处和其他妃子一起跟在身后的许晚亭有些面露难色。
失策,早知道就不带她来了!这不是想着要让她来一起放松一下好改进一下关系吗,反而踩到了她的雷区,岂不是恐怖。
不管怎么样,至少不能让纪尧发现她的真身,至少不是以这种尴尬的形式。
歆月走了一半,侧过头去,和身边的公公使了个眼色,“一会儿让许晚亭来见我。”
公公点了点头,往妃子们的寝宫那边去了。
水光潋滟。
许晚亭正坐在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突然被通知要来温泉行宫她还有些不适应,毕竟这半年从来都是闭门不出,甚至连歆月本人也极少见面的。温泉行宫不大,但对半生都在军旅生活中的许晚亭来说,也算是少有的玩乐场所。
她进了房间,打开窗户透风。淡淡的寒风顺着窗户吹了进来,夹杂湿润的水汽。原来窗外就是温泉池,一方方池水正在隐约冒着热气……
这个温泉池,是否有点太骄奢淫逸了。岂不是直接进去泡澡的话,会被人直接看光。
许晚亭当即决定想办法拒绝一切泡澡邀请,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情况。
她收拾着手里的东西,一边思考着办法,直到在包裹中翻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刀。
……实在不得已的话,就想办法弄伤自己。
她捏着手里的小刀,刀身细长,泛着银光,多年来都是她自己的保命利器,从不离身。没想到有一天会被逼无奈到要用它来刺伤自己。
不过上次用这把刀对准自己的时候,还是在辰国边境。
许晚亭的手顿了顿,刀柄上的蓝色珠子微微一闪,让她想起了某个人。
那是一个肃杀的秋日,她率领众将领守城,等待援军支援,奈何苦守多日,弹尽粮绝,仍旧无援军消息。
“将军,有人来报,歆月率兵在城门前挑衅。”
恐怕不只是挑衅那么简单,许晚亭思索片刻,换好了军装走出门去。
城内居民受到牵连,闭门死守太久,弹尽粮绝。门口街道上几个男人形如枯槁,靠在墙边发呆,他们没有穿上衣,直接露出了干瘪突出的肋骨,一个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眼神涣散。
跟在许晚亭身后的男人捏住了鼻子,扭头加快了脚步。
许晚亭目不斜视,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军中还有多少粮食?”
“许将军……我们也已经……”
“我们身上的一切都是老百姓给的,如果对近在眼前的百姓都视而不见,怎么有颜面保家卫国?”
“……知道了,这就去办。”
许晚亭看着男人急匆匆走远了,自己也加快了脚步,往城门边去。
秋风萧瑟,许晚亭迈着步子走上城墙。
“许将军。”来人见是许晚亭,有些欲言又止,“那歆月已经在城门口叫嚣多时了。”
“她都说了什么?”
“她……”
许晚亭站在城墙边往外瞥了一眼,正看到一身红衣坐在马上的歆月。
歆月打头,身后只带了两三人,都是英姿飒爽的女将。她乌黑的长发高高竖起,嘴唇抹着漂亮的朱红,一双绿色的眼睛明亮而专注,正巧对上许晚亭的。
“许将军!”她的声音明亮而笃定,“我就知道你会来!”
许晚亭压低了声音,“所为何事?”
歆月笑了,有些不怀好意地扬了一鞭子,让马向着许晚亭的方向走得更近了些。
“我听闻城中弹尽粮绝,久无援军,怕不是你们的皇上早就忘记了你们!”
许晚亭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抓起身边的一张弓,搭弓射箭。
“歆月,你再前进一步,我自有弓箭伺候!”
箭矢寒光一闪,歆月却不为所动,只是默默拉紧了手里的缰绳。
“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我有个建议,你们不妨听一听。”
许晚亭手里的弓箭没有放松,只是紧紧盯着歆月的动作。
“你要是愿意到我帐中一叙,我大可以放过你城中百姓。许将军,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