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去茅厕会说的!”白韵宁心里一慌,到处找,角落、道具间、休息处……全都没人!
赵翠兰一听,心脏“咯噔”一下,瞬间慌了,不顾胳膊疼冲过来抓住白韵宁:“怎么了?惜儿呢?”
“赵大娘,俞姐姐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白韵宁急得快哭了,“刚才还在整理头发,一转眼就没了!”
“不见了?!”赵翠兰浑身一软,差点瘫地上,疯了一样在偏殿里找,声音发颤:“惜儿!惜儿你在哪儿!别吓娘啊!”
她想冲出去找,刚到门口就被内侍拦住:“戏班之人不准随意出入!乱跑就是惊扰宫宴!”
赵翠兰被困在里面,寸步难行,急得心都要碎了,眼泪不停掉。
胳膊上的伤口崩开,渗出血染红绷带,她半点都感觉不到疼。
她的女儿,失而复得的女儿,刚过几天安稳日子,难道又要出事了?
另一边,太和殿里依旧热闹得很。
谢漾之坐在丞相府的位置上,眼睛一直盯着戏台侧幕,等着俞甘鹿上场,满眼温柔。
可等了一遍又一遍,司仪都传召两次了,侧幕空空如也,戏班的人乱作一团。
白韵宁强迫自己冷静,对戏班人道:“别慌!正常演!柳娘,你替俞姐姐先上!”
柳娘点头。
现在这种情况,戏不能砸,砸了更麻烦。
白韵宁悄悄走到舞台边,用一个只有谢漾之能看懂的动作暗示:俞甘鹿不见了。
谢漾之心里猛地一沉!
不对劲!
以俞甘鹿的性格,绝对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候失踪,更不会丢下戏班不管!
她一定是出事了!
他“唰”地站起来,平时温润的气质全没了,只剩下凌厉,吓得旁边官员全都看他。
谢丞相坐在主位,眉头一皱,低声喝:“漾之,坐下!宫宴之上,不得失仪!”
“爹,惜儿不见了!后台找不到人,她肯定出事了!”谢漾之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恐慌。
谢丞相脸色瞬间变了。
他不动声色扫了眼后台,戏班慌乱,内侍却视而不见——
这根本不是失踪,是有人故意绑架!
丞相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眼神稳如泰山:“慌什么!这里是皇宫!惜儿吉人天相。你坐下,别打草惊蛇,我立刻让暗卫去找!”
谢漾之知道爹说得对,只能强行压下怒火和恐慌,坐回位置。
手指死死攥着袖子,指节发白,一双眼睛冷得像刀,扫过全场。
他第一个看向皇上身边的裴怀安。
裴怀安照旧垂手站着,一脸谦卑温顺,笑得标准又无害,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阴鸷的得意。
谢漾之心里怒火冲天:一定是裴怀安干的!
可他没有证据,不能在皇上面前发作,只能死死忍着,每一秒都像在受刑。
婉贵妃也看出不对劲,看了看谢漾之,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后台,悄悄给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立刻退下去打探消息。
婉贵妃坐在妃嫔席上,表面安安静静看歌舞,心里却早就揪成一团。
她看得明白,谢漾之不对劲,戏台后台也不对劲,再联系之前陆清远偷偷托人带进来的话——俞甘鹿就是当年苏家的小娘子苏锦惜,她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要出事。
婉贵妃自己的处境,她比谁都清楚。
她家是经商的,在朝堂上一没人脉、二无靠山、三没兵权,家族唯一的用处就是有钱、规矩、不结党、不抢权。
当今皇上元凌,本就是个多疑的性子。
越是娘家没背景、不会威胁皇权的妃子,他越是放心,越是愿意宠着。
她能在宫里安安稳稳坐到贵妃位置,靠的就是“无害”两个字。
陆清远之前找到她时,她是真心想帮。
苏家当年的冤案,她多多少少听过一些,于心不忍,再加上是自家堂哥开口,她打心底里愿意搭把手。
可她能做的,真的太少太少了。
帮着递句话、在皇上面前提一句“请宫外戏班热闹热闹”,这已经是她最安全、最不显眼、最不会被怀疑的帮忙。
再深一步,她不行也不敢。
她要是敢明目张胆去查裴怀安,敢去接触苏家旧案,敢在皇上面前多说一句不该说的,以皇上的多疑,第一个就会怀疑她背后结党、和前朝勾结。
到时候,别说帮不上俞甘鹿,整个陆家、她自己,都得一起完蛋。
所以刚才看到俞甘鹿失踪、戏班大乱,婉贵妃心里也着急,却只能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只敢悄悄给身边宫女递个眼神,让她去宫外稍微打探一点消息。
她能做的,真的只有这么多。
自保尚且要小心翼翼,更何况救人于危难之中。
大殿表面依旧歌舞升平、喝酒说笑,暗地里早已暗流汹涌,人心惶惶。
与此同时,俞甘鹿被拖过漫长的暗道,扔在皇宫最偏僻、戒备最森严的一座偏殿地上。
青砖冰得她一哆嗦,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软得站不起来,胳膊上几道深紫色指印,疼得发烫,裙子也蹭得脏兮兮,狼狈到了极点。
偏殿门“哐当”一声被锁死,外面脚步声层层叠叠,守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俞甘鹿撑着地慢慢坐起来,靠在墙上环顾四周。
这里装修奢华得离谱,却压抑得可怕。
她越看越慌——
这戒备、这规格,根本不像是裴怀安能掌控的地方!
这到底是哪儿?绑架她的人到底是谁?!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又怕又委屈。
她想娘,想谢漾之,想戏班的人。
她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们,怕还没报仇,就悄无声息死在这深宫里。
就在她吓得浑身发抖、快要绝望的时候,偏殿侧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那是大靖最尊贵的颜色,是九五之尊的象征。
俞甘鹿下意识抬头一看,这一眼,让她整个人当场僵住,呼吸骤停,大脑空白。
走进来的人,不是裴怀安!
而是——当今皇上,元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