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正见过血、护过主的顶尖暗卫。
那群泼皮吓得“妈呀”一声,连连后退,腿肚子都在打颤。
俞梅娘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打死也想不到,当年在乡下吃糠咽菜、被她骂成丧门星的小丫头,如今居然有这样的高手护着。
“现在,还要钱吗?”俞甘鹿淡淡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三角眼泼皮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蛮横,连连摆手求饶:“不要了!不要了!是我们有眼无珠!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往后逃窜,恨不能多长两条腿,转眼就跑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下俞梅娘一人,瘫在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双老鼠眼还在贼溜溜地乱转,满心满眼都惦记着那没到手的一两银子,支支吾吾、厚着脸皮开口:“鹿丫头……小姨也是没办法……那一两银子……你多少给点呗……”
“一两银子?”
俞甘鹿缓缓蹲下身,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失望。
“你为了一两银子,拿着养父母的恩情当刀子,领着外人堵我戏院的门,骂我辱我,坏我生意,也配提银子?”
“俞梅娘,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从此往后,你我一刀两断,再无任何关系。”
“你若再敢踏近流光戏院半步,再敢打我的主意,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悔。”
“现在,滚。”
一个“滚”字,冷得刺骨。
俞梅娘吓得浑身一哆嗦,连爬带滚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疯跑而去。
跑到门口时,还贼心不死,顺手拎走了门边上一个看着有点光亮、其实根本不值钱的小瓷瓶,揣进怀里,一溜烟没了踪影。
真是贪到了最后一刻。
院门外终于恢复了安静。
戏院里的众人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后怕又庆幸的神情。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吓人了,谁都怕这群泼皮真的冲进来砸场。
白韵宁抱着白韵轩走上前,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姑娘,你刚才太厉害了……我们都吓坏了……”
“都这么多次了,长点儿胆量吧!”俞甘鹿宠溺的戳了戳白韵宁的额头,她蹲下身看着白韵轩。
“小轩是男子汉,以后要好好保护姐姐好吗?”
白韵轩郑重点头:“我晓得了,以后我会好好保护姐姐,还要好好保护俞姐姐!”
一脸郑重的模样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
赵翠兰立刻拉过俞甘鹿的手,上下仔细检查,生怕她受了半点惊吓,声音里满是心疼:“惜儿,没吓着吧?都怪娘,没看好院门,让这些脏东西扰了你。”
“娘,我没事。”俞甘鹿反握住母亲粗糙温暖的手,心头一片安稳踏实,“一些泼皮无赖而已,翻不起什么浪。”
她抬头望向院子里渐渐恢复平静的光景,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养父母的救命之恩、养育之恩,她这辈子都记在心里,永远不会忘。
但这不代表,任何人都可以拿着这份恩情,来绑架她、勒索她、榨干她。
恩情归恩情,底线是底线。
她的养父母,是天底下最善良、最老实的好人。
当年若不是他们把她从冰冷的河里抱回来,这具身体原来的小姑娘,早就泡在河里,成了一捧黄土。
后来瘟疫横行,养父母双双染病,高烧不退,咳嗽不止,家里穷得连一口药都抓不起。
哪怕病得快要死了,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俞甘鹿身上那枚玉坠拿去典当、换钱买药。
因为他们知道那枚小小的玉坠不是凡物,是俞甘鹿身份唯一的凭证。
他们硬生生拖着,熬着,直到油尽灯枯,临死之前,还一遍遍叮嘱她:
“甘鹿,这玉坠……不能丢,不能卖,不能当……”
他们到死,都在为她打算。
他们拼了命救她,拼了命养她,拼了命给她留一条认亲的路。
想到这里,俞甘鹿鼻子微微一酸,心里又暖又涩。
赵翠兰站在一旁,眼眶早已泛红。
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哽咽,满是感激与敬重:“好孩子,苦了你了……若不是俞孟平夫妇这般善良重情,不惜性命护着你,我们母女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相认。他们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大恩人……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
她是真的感激。
若不是那对乡下夫妇心善,她的惜儿,根本活不到今天。
俞甘鹿轻轻靠在母亲肩头,心里轻轻叹了一声,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
可惜真正的苏锦惜,那个被养父母从河里救回来、细心呵护长大的小姑娘,在养父母死后,孤苦无依,没人管,没人问,最后活活饿死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而她——来自现代的俞甘鹿,一睁眼,就穿越进了这个刚刚断气、和她同名同姓的小姑娘身体里。
命运荒唐又好笑。
养父母拼了命,救了她,养了她,护了她,守着那枚玉坠,盼着她有朝一日能认回亲生父母。
可他们到死都不知道,他们拼尽全力守护的那个孩子,早就不在了。
他们到死都没能等到,他们拼命救下的小丫头,平安长大、找到家人的那一天。
他们救了她一生,却终究,没有救到真正的苏锦惜。
“娘。”俞甘鹿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他们是很好很好的人,我会永远记得他们。以后,我会好好活着,好好唱戏,好好守着这个戏院,好好陪着你。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
赵翠兰用力点头,泪水滑落,却笑得温柔:
“好,好……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