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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裴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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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漾之踏入流光戏院时,便察觉院中气氛不对劲,听班主将俞梅娘带泼皮上门闹事的前因后果说完,周身气压“唰”地往下掉。

他心里憋着一股子闷火,又酸又涩。

气的不是撒泼的俞梅娘,也不是讹钱的泼皮,气的是眼前这姑娘,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半点儿都没想起来找他!

她都没把他当成顶顶重要的依靠!

被人堵门骂、被拿养父母道德绑架、独自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无赖,她倒好,自己扛得干干净净,连个信儿都不给他捎。

谢漾之快步走进内院,一眼就看见正安抚赵翠兰的俞甘鹿,看着安安稳稳毫发无伤,他心头反而揪得更紧。

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哑意:“为何不告诉我?”

俞甘鹿愣了一下,刚张口想说“我自己能搞定”,对上他那双又气又心疼的眼神,瞬间就懂了。

这位不是生气闹事的,是生气她没找他撑腰。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我知道你能摆平。”谢漾之语气放轻,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心疼,“可你一个姑娘家,对着那群泼皮,怎么可能不怕?”

他一想到她独自站在院子里,硬撑着冷静应对所有恶意,心口就涩得发慌。

“俞甘鹿,”他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别扭的认真,“往后再有事,别自己硬扛。我在,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说完,他转头沉声吩咐随从,去查清俞梅娘和那群泼皮的下落,不用动手,只要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靠近戏院半步。

俞甘鹿看着他明明绷着脸、却处处护着她的模样,心里又好笑又软。

这人分明是没被她当成依靠,觉得委屈极了。

她悄悄弯了弯眼,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个谢漾之…还怪可爱的…

戏院最里头的小密室,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烛火一跳一跳的,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刚才还温情脉脉的气氛,“唰”一下就切换成了严肃专案组模式。

这地方本来是俞甘鹿为了藏私房钱、囤零嘴儿特意凿出来的小角落,不大,但胜在隐蔽。

隔音效果更是一绝,外面就算吵翻天,里头顶多听见点闷响。

结果现在倒好,零食没囤几回,钱也没藏几次,直接升级成了追查幕后恶人、重启苏家翻案大业的秘密据点。

俞甘鹿站在屋子中间,看着一圈脸色凝重的队友,在心里疯狂吐槽: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她一个只想安稳苟命、专心搞钱的戏院小老板,有朝一日居然要在自己的零食储藏室里干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五个人,四条线索拧成一股绳,目标统一!

势必要揪出那个躲在京城高位、心黑得流脓、屡次派人暗杀俞甘鹿与陆清远的幕后恶人,给苏家满门翻案,把这桩拖了十几年的旧账彻底了结。

俞甘鹿先赶紧拖过一把椅子,让赵翠兰坐下。

她娘亲手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只是还缠着一层薄绷带,看着已经没什么大碍,但俞甘鹿还是不放心。

俞甘鹿坐在凳子上指尖无意识蹭着石桌,忽然就想起了穿越前的事。

她的原生家庭,从来不是避风港,而是不见血的牢笼。

爸爸是个彻头彻尾的酒鬼,一天三顿不离酒,喝到两眼发红,回家就摔东西、打人。

她和妈妈永远是最顺手的出气筒,巴掌、踹脚、辱骂,是她童年最熟悉的背景音乐。

妈妈懦弱又自私,为了少挨几下打,常常在丈夫发酒疯时,一把将小小的俞甘鹿推到前面,让她替自己扛下所有拳脚。

那时候她总在想,为什么别人的爸妈是靠山,她的爸妈,却是要把她往深渊里推的人。

她以为长大就好了,可长大,才是更深的噩梦。

亲生爸爸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油腻、贪婪,带着令人作呕的龌龊心思,连伪装都懒得做。

俞甘鹿每天都活得心惊胆战,生怕一闭眼,夜里就被她爸爬上了床,

终于在一个深夜,她趁她爸醉得不省人事,偷了他口袋里仅有的一点钱,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敢多拿,光着脚跑出了那个所谓的“家”。

身后是咒骂,身前是黑暗,她却觉得,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后来她一个人在底层摸爬滚打,跑龙套、当群演,住地下室、啃冷馒头,冬天冻得手脚开裂,夏天晒到脱皮,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什么白眼冷遇都受过。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从无人问津的小透明,硬生生拼到了万众瞩目的影后。

可她刚站上顶峰,那对早已被她抛在脑后的爸妈,竟又找来了。

他们堵在剧组门口,堵在她家门口,对着镜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她不孝、冷血、忘恩负义,张口就是天价赡养费。

舆论一夜倒戈,她被骂得体无完肤,资源骤降,差点彻底葬送演艺生涯。

最后是她的经纪人看不下去,拼尽全力搜集证据、公关澄清,才堪堪把她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那是她这辈子最寒心的一次。

她终于明白,这世上真的有一种亲人,只会吸血、只会索取、只会在你最光鲜亮丽的时候,狠狠把你拖进泥里。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辈子赵翠兰拼了命护着她、疼着她、把她捧在心尖上的时候,俞甘鹿才会那么轻易地红了眼,软了心。

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拥有了真正的、不会推开她、不会伤害她、只会拼尽全力保护她的亲人。

这种血脉里连着的暖意,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尝过。

“娘,您坐着慢慢说,别着急,伤口刚好,别累着。”俞甘鹿蹲在赵翠兰身边,乖乖握着她的手,声音软乎乎的。

赵翠兰看着失而复得的女儿,眼底温柔得能出水,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轻得像碰宝贝一样:“娘没事,早好得差不多了,这点小伤,跟当年比,不算啥。”

谢漾之站在旁边,看着母女俩温情的画面,眼神也软了不少,刚才那股凌厉气场收得干干净净。

唯独看向陆清远的时候,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警惕眼神,没办法,谁让这小子之前跟他家小鹿鹿走得近,让他闷头吃了好几坛子醋。

就算现在是战友,该有的戒备,半分都不能少!

陆清远被他看得哭笑不得,无奈摇摇头,懒得跟他计较,径直走到石桌边,把怀里揣着的一卷密报掏出来轻轻铺开。

纸是特制的密信纸,薄得跟蝉翼似的,却结实得很,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用的是不容易褪色的乌金墨,一看就是费了大功夫挖来的机密。

陆清远伤还没好全,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血色,可一提到屡次暗害他们的幕后黑手,那双温温柔柔的眼睛瞬间亮得锋利,整个人从文雅贵公子,直接切换成心思缜密的复仇者模式。

他指尖点着纸上的字,声音低而清楚:“这是我从昨夜起,让府里最得力的暗卫顺着被抓的人一路查出来的,费了不少人力物力,总算挖到点有用的。”

俞甘鹿“嗖”一下凑过去,谢漾之也快步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把陆清远夹在中间,脑袋凑得极近,鼻尖都快碰一块儿了,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灵,生怕漏听一个字。

赵翠兰也往前微微倾身,眼神又紧张又期待,十几年了,她等这一天,等得快熬不住了,终于要摸到那个灭了苏家满门、又对锦惜下手的恶魔尾巴了!

陆清远看着三人这副紧张模样,顿了顿,继续说:“那群闯戏院的壮汉,看着像地痞流氓,其实全是京郊一处隐秘庄子里的佃户,平时靠着庄子发粮饷过日子,对主子忠心得很,就算被抓也不会轻易吐口。”

“暗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庄子里一个老仆嘴里撬出消息——这处庄子的主人,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裴公公!”

“裴公公?!”

俞甘鹿、谢漾之、赵翠兰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脸上全是震惊。

这个名字,也太熟了!

裴怀安,当今圣上的贴身大太监,从王爷时期就跟着,伺候了几十年,圣宠就没掉过线,权势大得吓人。

在京城里,就算是一品大员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不敢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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