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韵宁走在京城街道上,心里还在琢磨着陆清远的身份。
在她印象里,陆清远该是温文尔雅的普通富商,对俞姐姐格外关照。
印象里,俞姐姐只跟她随口提过陆清远一嘴,说是个出手阔绰的富商,她没太放在心上。
可走到城南陆家巷,望见陆府大门那一刻,她所有认知都被颠覆了。
这哪里是寻常宅院,分明是戒备森严的巨富豪宅!
她想过陆清远有钱,却没想过他富到这种地步。
三丈高朱红大门镶着鎏金龙纹铜环,气派逼人,两侧石狮子威严肃穆。
门口站着两排黑衣护卫,腰佩利刃,眼神冷厉,警戒得滴水不漏。
两丈高青岩围墙顶布满铁蒺藜,墙沿嵌着一排排她从未见过的金属小装置,小巧冰冷,隐在暗处,像能自动预警的古怪机关,透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精密。
墙角瞭望塔上,护卫甚至拿着晶莹透光的琉璃镜片远眺,看得她心惊。
府内亭台楼阁连绵,雕梁画栋极尽奢华,一眼望不到头。
可回廊拐角、花木深处,还藏着不少造型奇特的铁匣与支架,无声遍布各处,像无形的眼睛,让这座华美宅院处处透着森严防备。
白韵宁站在门前,心猛地一沉。
陆清远,绝不是什么普通富商。
她愣了足足一刻钟才缓过神,心里越发疑惑:陆清远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江南富商,怎会在京城拥有如此豪奢、守卫又这般严密的府邸?
这背后,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白韵宁定了定神,走上前对着护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这位大哥,我是流光戏院的白韵宁,奉我家老板俞甘鹿姑娘之命,前来探望陆清远公子。”说着掏出俞甘鹿的名帖递过去。
护卫接过名帖扫了一眼,眼神毫无波澜,却没立刻放行,反而语气冷硬:“近日已有伪装戏院之人混入行刺公子,你如何证明你是真的?”
有人伪装成戏院的人?
白韵宁一怔,随即稳了稳心神,轻声道:“我家老板临行前特意嘱咐,若陆府问起,便说一句‘天青色等烟雨’这是陆公子曾对她说过的话,外人断不会知。”
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立刻转身入内通报。
没过多久,通报的护卫回来,对着白韵宁恭敬躬身:“白姑娘,我家公子有令,请您进去。”
白韵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陆清远昏迷不醒,怎会有令?
难道是他昏迷前,就已料到俞甘鹿会派人来?
她压下疑惑,跟着护卫走进陆府。
一进府门,白韵宁更是心惊。
府内布局精巧至极,处处考究。
青石板路干净整洁,两旁种着名贵花木,金秋时节,金桂飘香,菊花盛开,美不胜收。
路过的下人都穿统一青色服饰,行走有序、沉默寡言,见了她都恭敬行礼后快步离开,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穿过前院花园,走过九曲回廊,护卫带她来到后院听竹院,陆清远的居所。
院子种满青竹,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这规格就连侯府鼎盛时期都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走进房间,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陈设简约而奢华,紫檀桌椅、玉石摆件、墙上字画,处处透着低调的贵气。
几位大夫围在床边,神色凝重地诊治。
白韵宁的目光落在床上,心下一紧。
陆清远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和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渗着暗红血迹,双目紧闭,陷入深度昏迷。
她按俞甘鹿的叮嘱,安静站在一旁,不多言、不打扰。
等大夫们稍歇,她才轻声询问伤势。
大夫说,刀刃避开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只要能醒过来,调理得当便无大碍。
白韵宁稍稍松了口气,生怕陆清远死了辜负了俞姐姐的嘱托。
药童端来药汤,白韵宁接过,试了温度,小心扶起陆清远的头,一勺一勺喂他。
他吞咽无力,药汁顺着嘴角流下,她便耐心擦去,一遍遍喂。
喂完药,又打来温水,轻轻为他擦拭脸颊和手脚,动作轻柔细致。
年长的大夫见了,点头赞许:“白姑娘心细,公子身边正缺这样照料的人。”
他是陆家几代的家医,几乎是看着陆清远长大的。
这府里上到护卫管事,下到洒扫丫鬟,全是世代效忠的家生子,根正苗红,嘴严心细。
白韵宁浅浅一笑:“陆公子是俞姐姐的朋友,这是我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