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她便守在听竹院,按时喂药、换绷带、擦拭身体,闲暇时坐在床边,轻声讲些戏院的小事,盼他能听见。
从下人口中,她也慢慢得知:刺客是伪装成流光戏院的人混进来的,所以府中才戒备到这种地步。
而她能顺利进门,全靠那句“天青色等烟雨”。
那是陆清远昏迷前特意交代,只有真正流光戏院的人才知道的暗号。
第三日清晨,天刚亮,白韵宁端着熬好的小米粥走进房,忽然看见陆清远的眼皮动了动。
她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快步走到床边,屏住呼吸。
片刻后,陆清远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茫虚弱,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她身上,渐渐有了焦距。
“陆公子,你醒了!”白韵宁又惊又喜。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水……”
白韵宁连忙喂他几口温水。他缓了缓,看着她,疑惑问:“你是……”
“我是流光戏院的白韵宁,俞姐姐让我来照顾你。”
一听到“俞姐姐”,陆清远眼神瞬间清明,挣扎着想坐起来。
白韵宁忙给他垫上靠枕。
他一坐稳,第一句便是急切:“俞甘鹿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白韵宁连忙回道:“俞姑娘没事,刺客被打退了,她现在在丞相府,谢公子护着,很安全。”
白韵宁瞧着陆清远一醒就急着问俞甘鹿的安危,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关切,心里悄悄嘀咕:看来陆公子,是真的很在意俞姐姐啊。
陆清远紧绷的身子一松,虚弱地笑了笑:“那就好……”
难得遇上俞甘鹿这一个穿越者,确认她平安,心里便松了口气。
陆清远见白韵宁神色异样,怕她误会,连忙轻声解释:“白姑娘别多想,我对俞姑娘并无儿女私情,只是……在这世上,她于我而言,是极为特殊的人,我必须确认她平安。”
白韵宁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连忙低下头,轻声道:“公子多虑了。多个人关心俞姐姐,总是好的,我也盼着她平安顺遂呢。这种事情,不用特意跟我解释的。”
话音落下,屋内一时静了下来。
白韵宁指尖微微蜷起,不敢再看他,耳根悄悄泛了点浅红。
陆清远望着她垂着的发顶,喉间轻动,也没再多说,只轻轻“嗯”了一声,气息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轻声交代:“麻烦转告俞姑娘,我醒了,有些事,要当面跟她说。”
“我一定带到,公子好好歇息。”白韵宁小声应着,心头掠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她不敢多留,立刻让人把消息送往丞相府。
此时丞相府里,俞甘鹿坐立难安,一颗心全悬在陆清远身上。
一听说“陆公子醒了”,她立刻起身:“我要去见他!”
刚要迈步,就被谢漾之拦住。
谢漾之拦在她身前,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刚醒就急着往他那儿跑,我这儿是留不住你了?”
俞甘鹿急得直跺脚:“事情真的很重要!他说不定知道我想找的答案!”
谢漾之看着她急切的模样,终究是软了语气,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我陪你去,不准你一个人冒险。”嘴上不饶人,脚步却已经跟着她往外走。
马车一路到陆府,俞甘鹿刚下车,一眼就盯住那些装置。
墙沿的金属感应机关、拐角的监控铁匣、瞭望塔上的望远镜。
全是这个时代不可能有的东西!
她心头一震,几乎笃定:陆清远,绝对是穿过来的。
而且,他竟然已经有能力,把现代的东西都搬到古代来了?
这般规模,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他看着跟自己年纪相仿,怎么可能弄出这么厉害的东西?
她心里的疑问更深了。
谢漾之扫了一圈那些奇奇怪怪的物件,语气酸溜溜的:“这位陆公子倒是会折腾,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真不少,好多我见都没见过,怕不是拿来唬人的吧。”
只有俞甘鹿知道这些东西的真正威力,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谢漾之见她失神地盯着那些铁匣子,心里莫名发紧,占有欲瞬间上头,不由分说地攥紧她的手,牢牢牵着,半步也不肯松开。
俞甘鹿被他攥得一怔,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没挣开,只觉得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厉害,一路蔓延到耳根。
明明还没说破什么,可这紧紧的力道,却像在宣告着什么,让她心里又乱又软,说不清是慌还是甜。
谢漾之暗自咬牙:什么时候冒出来个陆清远,竟能让她这么上心?
他千防万防,处处护着她,怎么还是没防住这么个人?
俞甘鹿心跳加快,所有疑惑,都等着屋里这个人,一一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