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福盛脸色惨白,唉声叹气:“完了完了,丞相本来就看我们不顺眼,现在珠儿闯了这种祸,我们肯定要被赶出去!别说荣华富贵了,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只顾着害怕,半点救女儿的心思都没有。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顺天府的衙役便跟着小林子匆匆赶来,盔甲鲜明,步伐整齐。
为首的是顺天府资深捕头,经验老道,一见俞甘鹿,立刻上前拱手行礼,态度恭敬至极:“俞姑娘,谢小公子昨日特意亲自到访顺天府,再三吩咐,若是您这边有任何麻烦、任何惊扰,我们定当全力相助,第一时间赶到。没想到,今日果然出事了。”
俞甘鹿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伸手指着地上的谢珠儿、三个瑟瑟发抖的地痞,又指了指满地狼藉:“劳烦捕头过目,今日谢珠儿作为主谋,带领地痞损毁我戏院财物,当众寻衅滋事,辱骂他人,人证物证俱在,一目了然。请捕头将人带回,依法处置即可。”
“是!下官遵命!”捕头立刻转身,大手一挥,“来人!把人犯全部拿下!锁链锁好,带回顺天府听候知府大人发落!”
衙役们一拥而上,动作干脆利落,冰冷的锁链“哗啦”一声套在了谢珠儿与三个地痞身上。
谢珠儿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凄厉尖叫:“我不去!我不去大牢!我是谢家的亲戚!你们不能抓我!放开我!”
“谢家亲戚,更该遵纪守法,以身作则!”捕头面色一沉,语气严厉,“到了顺天府,有什么冤屈,有什么辩解,统统跟知府大人说去!休得在此放肆!”
衙役们不再理会她的哭喊哭闹,推着锁链,将四人押着往顺天府方向走去。
谢珠儿一路哭一路骂,声音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街头巷尾。
围观百姓见恶人被惩,公道得以伸张,纷纷对着俞甘鹿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夸她有勇有谋、不畏强权、做事公道。
俞甘鹿对着众人拱手作揖,笑容温和大气:“今日之事,惊扰了各位街坊邻里,还劳烦大家作证,甘鹿感激不尽。改日流光戏院复演《我丈夫和庶妹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凡是今日在场的乡亲,前来捧场一律免票,茶水点心全由戏院承担!”
百姓们瞬间欢呼起来,掌声一片:“俞姑娘大气!”
“太够意思了!我们一定来捧场!”
“以后咱们只认流光戏院!只认俞老板!”
欢呼声中,众人渐渐散去,戏院门口终于恢复了安静。
俞甘鹿指挥杂役们收拾地上的狼藉,清理木屑碎片,又让人立刻去重新制作业务告示,更换新的灯笼桌椅。
忙完这一切,她刚想回身进戏院,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又熟悉的呼唤声:“俞甘鹿!等等我!”
她转身,一眼便看见谢漾之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策马狂奔而来。
两人一同进了戏院。
俞甘鹿眉头紧皱坐在柜台后,扒拉着算盘,噼里啪啦响得格外清脆。
谢漾之就坐在她对面,一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越看越心动,越看越喜欢。
她认真数钱的样子、精明记账的样子、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清醒模样,在他眼里全是可爱。
安静了没一会儿,少年忍不住轻声开口:“俞甘鹿。”
俞甘鹿头都没抬,算盘打得飞快:“干嘛?要下单救场?提前说,现在涨价,翻倍。”
谢漾之被她逗笑,摇了摇头,眼神认真又温柔:“我不是下单,我是想问你……等你赚够银子,戏院开遍京城了,是不是……可以考虑考虑嫁给我?”
俞甘鹿手上的动作终于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表情十分坦荡:“谢漾之,我一开始就说得很明白,我接近你、去丞相府,全是为了赚钱,为了我的戏院,从来不是为了谈情说爱。”
她心里毫无波澜,只觉得这人又开始说些听不懂的话,不如银子实在。
可谢漾之听完,不仅不难过,反而眼睛更亮了。
就是这份直白、清醒、不攀附、不矫情的样子,让他彻底陷进去,喜欢得不行。
“我知道。”他笑得温柔又坚定,半点不勉强,“我知道你是为了银子,为了生意,可我对你,从来都不是演戏。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这个人,不管你图什么,我都喜欢你。”
“我不逼你现在答应,你慢慢赚,慢慢忙,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愿意了,我再娶你。”
“多久我都等,一辈子都愿意。”他又补了一句。
俞甘鹿看着他一脸认真,心里有一点小悸动,就是人傻是傻了点,但出手大方、客户忠诚度极高,是个不可多得的优质长期金主。
她毫不走心随口一说:“行,等着吧。”
谢漾之瞬间像被点亮了一样,笑得灿烂无比,连连点头:“好!多久我都等!你说什么都好!”
反正不管她喜不喜欢,他就是认定她了。
俞甘鹿看他一眼,十分顺手地拿起算盘,继续噼里啪啦算账,一秒都不耽误搞钱,还不忘严肃补充:
“先说清楚啊,在我没松口之前,你还是我客户。救场、帮忙、摆平麻烦,该多少钱多少钱,概不赊账。”
谢漾之笑得更欢了,心甘情愿得不行:“给!都给你!多少钱我都出!只要能见到你,多少钱都值!”
“给,先把今天谢珠儿砸场子的钱赔了。”俞甘鹿干脆的把账本往谢漾之面前一推。
敢情她刚才算了半天是在算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