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城,依松花江建成而得名。
松花江是松城的母亲河,深冬时节江面已经冻得结实,放眼望去,像长长的飘带从远天铺下来。
“我小时候经常在江里游泳。”
王红英指着远处给儿子介绍,公交车窗外划过跨江大桥的一道道铁索。
城市和旷野,远方和近处,遍布林立的磕头机,在寒风里一上一下,不知疲倦。
这座城地肥水美,物产丰饶,地下更藏着重要能源——石油。
推开那扇没上锁的大木门,梁晓亮刚跨进院子就扯开嗓子喊:
“爷——奶——我来啦!”
这是松城常见的平房大院,土地平整宽敞,墙角堆着过冬的木柴和散煤。
奶奶早就在屋里听着动静,掀起棉门帘快步迎出来,满脸皱纹都笑开了,一把抱住孙子。
“我的大孙子可回来了,可想死奶奶了!让奶奶看看,长高不少啊。”
梁树山和王红英跟着进院,把一路带来的白面、猪肉、冻鱼都卸在窗根儿下面。
一家人掀帘进屋,热气裹着烟火气扑面而来。
正屋里一铺宽大敦实的土炕,铺着平滑的革质炕席,印着鲜艳的花纹。
中间摆着一张小巧陈旧的炕桌,炕梢叠着整齐的被褥和枕头。
爷爷原本靠着被摞在炕上歇着,见孙子进门,连忙下地穿上鞋,笑着开口:
“晓亮来啦,赶紧上炕,炕上暖和。”
梁晓亮一下子窜上炕,炕烧的很热,暖意从屁股底下往上冒,浑身的寒气瞬间就被驱散了。
“老三,老三媳妇,你俩也上炕,我去添点煤。”
“爸,我去吧。”梁树山拦着老父亲。
“不用你,让你爸去。”奶奶正端着簸箕快步进门,“来,晓亮,啃豆包。”
她笑着从簸箕上拿下两排冻在一起黄豆包,递给梁晓亮。
“也就我大孙子能咬动,我牙啃不动了。”
正屋炕里梁晓亮嘴上啃着豆包,眼睛看着电视,婆媳坐在炕边闲聊。
外屋,爷爷正在拿着撮子向灶眼里加煤,梁树山站在旁边看着。
“你大哥二哥回不来,北京道远,人还忙。”
爷爷手里没停,拿钩子勾了几下火,火星噼啪迸溅,火苗“呼”一下窜了起来。
梁树山看着老父亲火光下明暗闪动的脸,没说话。
屋子里一时静得只剩烟火,顺着炕洞走遍全炕,整个炕面就变烫了,那热烤的舒服。
接下来几天,眼看着就近年三十了,家里的重心全围着吃和年转起来。
奶奶屋里屋外的忙活,王红英跟着打下手:
烙酥饼、蒸馒头、花卷,一蒸就一大屉,都提前备着。
煮肘子肉、酱牛肉、皮冻,一切就是一盘菜。
梁树山抽空带着梁晓亮去赶前年最后一趟大集。
城镇最繁华的街道,挨着农贸市场,人挤人、摊挨摊,热闹得掀翻天。
红底金字的福字、春联、挂旗、大红灯笼、年画挂满一排;
鞭炮、二踢脚、呲花、窜天猴、大礼炮一应俱全。
糖葫芦插在草把子上,小孩们围着棉花糖、糖画着急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