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晓亮一进家门,身为妈妈的王红英,立马就瞧出儿子不对劲了。
往日里再累也会带着蹦跳的精神气,今儿却蔫头耷脑,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她起先猜想,许是期末考试退步了,班级第一丢了,儿子着急上火了。
——这孩子总算知道对学习上心了。
她偷偷和老梁一商量,决定多做鼓励少做批评。
梁树山绷着脸严肃的总结:
“……成绩波动嘛,也正常,你上心就好。”
王红英也跟着打圆场:
“没事,儿子,总体还不错,再接再厉。”
毕竟比起初中那会儿大起大落,这点小波动,顶多算小浪。
可好话都说尽了,儿子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饭桌上扒拉了没两口,放下筷子说饱了,就一头扎进自己屋里,只留二老奇怪地互相望着对方。
这是咋了?不对劲啊。
梁晓亮往床上一瘫,整个人就空了。
心里来回拉扯,一会儿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一会儿又彻底蔫儿巴,心如死灰,觉得没什么指望了。
他睁着眼盯着头顶那盏白炽灯,白花花的,照的眼睛直发酸。
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顺着眼角、脸颊,啪嗒啪嗒的砸在枕巾上。
就这么任由泪水无声地淌着,一点声音都没出,心里的悲愁怨恨气,五味杂陈全都打翻了。
一晚上,他翻来覆去,直到天蒙蒙亮才昏昏沉沉睡着。
第二天,梁晓亮很晚才醒,老梁居然少见的没有叫他早起。
他低着头吃早饭,心里那股劲还是放不下;王红英看在眼里也没多问,收拾完就拉老梁进屋看电视。
“大河向东流哇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
《水浒传》主题曲经过刘欢老师的演绎非常爷们,有劲儿。
梁晓亮轻手轻脚地拿起电话,犹豫了好半天,才按下早已记在心里的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孙果的声音,闷闷的,哑哑的——一听就知道,她也哭过。
“是我。”
“我知道。”
梁晓亮心口猛地一缩,喉咙发紧,差点没直接掉眼泪:
“我难受。”
电话那头语气软了许多,却哑得更加明显:
“我知道。我也……难受,可我们还是好朋友,不是吗?”
“只是朋友了吗?”
“是好朋友,不是谁都能成为好朋友的。”她一字一句轻声安抚,“别难受了,好不好。”
梁晓亮还是不甘心,“只能这样了吗?”
“嗯,你别胡思乱想了,只能这样。”
越是温柔越是坚定,梁晓亮清楚——她不会回头了。
“我知道了。”声音轻得他自己好像都没听见。
“你好好的,行不行?”
“行……”
“那我先挂了。”
“好。”
梁晓亮举着电话,那边已经是“嘟嘟”的忙音,整个人还在恍惚之中。
从现在起,又回到好朋友了。
里屋中隐约传来水浒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