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快步走了上去,左手扶住罐底,右手攥住提手,缓慢将罐子扶正,拎着罐子穿过路面,放在对面碎石路边。
罐口火焰从小火炬变成小火苗,逐渐变小很快就熄灭了,院门那边的残液也很快烧尽了。
是爸爸!梁晓亮一眼就认出那个高大的身影是梁树山,心猛地一紧,腿都跟着发软,鼻子一酸,跌撞着快步跑过去。
“爸!”声音颤抖,已经带着哭腔。
梁树山正轻轻将阀门拧住,“啊,儿子。没事,没剩多少气了,一烧就没了。”
“你烧着没?”
“没啊,我戴着手套呢。”
老梁抬手展示手上的工装手套,原本雪白的线手套黑黢黢的,分不清是烧的还是常年干活的污迹。
“不用怕,都是空罐,我又不傻。”梁树山看儿子吓坏了,安慰道。
这时,始作俑者中年大叔走上前来,“黄会计,谢谢啊,吓死我了。”
其他职工也纷纷走上前来称赞,一时围成半圈。
老梁睁大眼睛面现红光,摆手谦虚示意。
“不算事,那当年我在部队参加白山大坝抢险,比这危险多了。
……
对——就那个时候,你也知道……”
这个危险令人后怕、过程勇敢光辉的事件,停留在梁晓亮记忆中很久,梁树山似乎没当回事,他干过的勇猛事确实很多。
下午天气依旧晴好,无风无云,于是老梁领着儿子出发,活动安排是搂树叶子。
家属区大院北门向西过路口,就是师专校区,再往西是林校,然后再是农校,拐向北是卫校,形成了鹤城大专高职密布的高校片区。
搂树叶子的场地就是这些校区的绿化林带,用途是冬天引火和埋葡萄藤,多选用桦树、杨树、榆树林带。
树林间满地金黄落叶,踩上去暄腾腾的,像踩着棉絮;父子二人各持一把木柄铁爪搂筢子,沿着纵列树趟子倒退着作业。
铁爪划过干枯的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几下草叶就聚集形成一堆;再蹲下身子敞开编织袋,用怀抱和双臂一带,乖乖就推进去了。
站起身来颠颠编织袋,再用脚踏一踏,再继续倒退作业,周而复始;不出半日,三个编织袋装的满满登登的。
回去路上父子并排,编织袋不算很沉,但体型巨大,梁晓亮左手扶车把,右手按在后架夹着的袋子上,小心翼翼的推行。
梁树山则前后架各一个大袋子,神情轻松,游刃有余,和儿子讲着话。
“一袋后面烧火用,另外两袋铺在葡萄藤上面,这样就能过冬,不然会冻死……”
太阳已斜到西边,把半片天染得红彤彤的,夕阳从背后照过来,把两人影子拉得老长。
晚上,才得知救火消息的王红英,在里屋低声埋怨梁树山,“多危险啊,你傻不傻。”
“我没顾上想啊,也吓我一跳,我手脚还突突的抖呢。”老梁声音压低了很多。
“下次你可别这么傻了……”
“一定……”
……
——手按停止键,磁带仓“咔嗒”一声弹了出来,梁晓亮把磁带抠出来,翻了个面再塞回去,按下播放。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
你无怨无悔的爱着那个人
我知道你根本没那么坚强
……”
嗯,小齐唱的可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