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让我们来看看你,你病好了吗?”孙果一蹦抱向蓝雪,中间两人的曲线都压扁了。
“已经好了,就是嘴里没什么味。”蓝雪搂着孙果,两人小声说着话走进卧室。
梁晓亮探头看向门内,靠墙立着并在一起的柜子,铁架双人床铺着洗褪色的素色小碎花床单,被面是牡丹团花缎的,折叠整齐。
书桌旁墙上贴着许茹芸的海报,她穿着简约的格纹衣衫,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忧伤,安静又克制,藏着一整片无声的泪海。
卧室十平见方,非常整洁,连多余的椅子都没有,可见日常少有人拜访。
“阿姨,我帮你拿进去。”李天也发现不适合进女生卧室,于是抄起水果向厨房走去。
“哎,谢谢。晚上留下吃饭,我正好在收拾菜。”雪儿妈妈跟着进厨房,开始忙碌准备饭菜。
“不用了,阿姨,我们一会就走。我帮您干点活,我很擅长洗菜的。”
李天抄起灶台上的青菜,竟真的认真洗起来,梁晓亮站在门口看他忙活。
“不用你干活啊,雪儿——招呼你俩同学进屋,坐床上,一会都留下吃饭。”
“阿姨,我们还得回学校,没下课呢。”孙果从卧室露出脑袋,看着梁晓亮眨了眨眼睛。
“你帮我买袋话梅呗,汾煌雪梅最好,小卖店就在小区门口。”同时递给他一元钱。
“好。”梁晓亮乐得出去转转。
背后传来阿姨和李天的对话。
“班长,有什么事班里麻烦多照顾照顾……。”
“阿姨,您别客气,我得向蓝雪学习……”
……
梁晓亮轻快的拿着两袋话梅走回楼道,左转站在门前刚抬手,正碰到楼上下来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
那男孩留着偏分,头发略长,全部浸染成黄色,在同龄孩子里中并不多见,透着另类和痞气。
他没有继续出门,而是站定,居高临下盯着梁晓亮,“你是谁呀?”
“我是蓝雪同班同学。”梁晓亮平淡的回答,聪明人不会无事生非。
“雪儿同学?来干什么的?”
“黄毛”不依不饶追问,向下走了几个台阶,离梁晓亮更近。
“蓝雪同学生病了,班长领着我们大家来探望。”
“哦——那没事,去吧。”“黄毛”露出大哥般气势,摆摆手,向楼门缓慢走去。
“班长,我回来了,开门。”梁晓亮喊着敲门。
李天从门里露出头,“你咋这么久……咱该走了。”
“黄毛”在楼门口向这边张望了一下,走掉了……
回程是一路顺风,很快两辆自行车在一中路口分开,班长脱离苦海向北拐,梁晓亮则带着孙果继续向东。
“你家在这边吗?”
“对呀,再往前面一点就到了。”
孙果一只手自然的拽住梁晓亮衣角,另一只手在空打着节拍,嘴中轻哼,并拢双腿轻轻晃动,夕阳从身后笼罩下来,给她整个人描上一圈温柔的金边。
“——到了,就这儿,今天谢谢啦,拜拜。”没等车停好,女孩就轻轻蹦下,向近处一位老人走去。“爷爷!”
梁晓亮这才发现路边笔直站着一位和蔼可亲的老爷爷,赶紧单腿支住车子,回头打招呼。
“啊——爷爷好。”
“是梁晓亮吧,你好你好。回家慢点,注意安全啊。”孙爷爷微笑点头向他招手。
孙果像挂着的树袋熊靠进爷爷怀里,爷孙二人走进楼区。
刚刚是不是应该下车?是不是有点不礼貌了?应该鞠个躬吗?……
寒冷秋风刮着,梁晓亮一点都不冷,脑子里全是问题。
归途还是逆风,他却不觉任何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