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忙忙碌中又过数日，时至霜降，树叶已落了大半，清晨草叶上结着白花花一层薄霜，风带着凛冽刮在脸上有点疼。

梁家小院中隐隐传来电视的声音，地里已经没有农活，梁树山每天早上都会看早间新闻。

“各位观众，早上好。今天是……

欢迎收看中央电视台《早间新闻》。

应……邀请……

……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

……这是中美关系面向 21世纪的重要访问，受到国际社会广泛关注。

……黄河小浪底水利枢纽工程成功截流，对治理开发黄河具有里程碑意义。”

电视里画面中的主持人坐姿端正、声音平稳、字正腔圆。

“妈，我上学去了。”梁晓亮出发之前照例和妈妈打招呼。

王红英摸了摸儿子的外套，应该还是够厚的，“认真听讲，别总和人说话。”

“放心吧，最近作业和卷子我基本都是全对的。”

经过一个半月的学习生活，高一新生们已经逐渐习惯，更多的学科，更多的课业，更快的节奏。

梁晓亮在班里开始崭露头角，课堂答问、日常作业、小测成绩都名列前茅，成绩好的圈子里经常有他。

家中探望之后，蓝雪并未和李天变的更熟悉，反和孙果、梁晓亮走的更近，她经常到他们跟前探讨问题。

“梁晓亮，你看这题我解法对吗？”课间她正拿着数学卷子，指着最后一题问梁晓亮。

她没穿校服，身上一件藏红色高领手工毛衣，柔软又厚实，身体微倾，恰好勾勒出胸前姣好的曲线。

梁晓亮接过卷子仔细看了一会，“挺对的，没问题。”

“最后一题吗？给我看看，昨天我想半天没做出来。”

旁边孙果起身凑近蓝雪，伸手从男孩手里接过递来的卷子，仔细观瞧。

从后面望去，两个风格不同的女孩站在一起，画面格外美好，风景之中那个刺猬头，就显得有点扎眼。

第二节是语文课，班主任和李天前后走进教室，他依旧面色严肃，双手背后，走上讲台一言不发。

班主任的不怒自威是非常有用的，不在位置的纷纷回座位，吵嚷打闹的瞬间安静，只有窸窸窣窣拿书本的声音。

“铃——”

“上课！”

“起立。”

“老师好——”

“好，同学们，开始上课。昨天我们讲解了《沁园春·长沙》，下面我叫同学来背诵一下。”

语文背诵抽查是比较常见的教学方式，通常会多次抽查，督促学生反复背诵，加深记忆和准确性。

“梁晓亮。”老师面无悲喜，轻声点名。

“到。”梁晓亮站起开始背诵，昨晚作业就包括背诵。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除个别不通畅的地方，基本都正确，还需要更多练习才能熟练。

“嗯，你站着听会其他同学背诵。”老师依然表情平静，却没有让梁晓亮坐下。

？？？对于罚站梁晓亮并不陌生，但今天自己背的还可以呀。

老师又叫后排一名男同学，他只记住一段不到，被罚站。又叫一名女生，磕磕绊绊未完成，也站着。

“孙果。”

孙果赶紧起身，她感觉今天课堂氛围有点紧张，全文背诵完毕，偶有错漏。

“还行，你也站着听会。”

老师看了一眼女孩，也没让她坐下，又叫一人开始背诵。

于是同桌二人并立在教室前排左侧，场面极度压抑，梁晓亮感觉脸烫，这可不是害羞，是丢人。

全班其他人安静无声，可谓落针可闻，他感觉所有人都盯着他似的，他只能低着头盯着桌面。

陆续又被老师罚站了十数人，教室里已经站起小一半，时间度日如年般难熬，所有学生现在都低着头。

“蓝雪。”老师再次点名，依旧声音平静。

“到。”蓝雪脸颊略红，声音发颤。

“不用紧张。”

“嗯，——独立寒秋……”显然蓝雪已经非常熟悉诗句，即使紧张也未丝毫影响准确性。

老师认真的听着，最后面露一些满意的，“到现在为止唯一没有错漏的，不错，你坐。——你们也都坐下吧。”

呼呼啦啦，十多个人一起坐下，梁晓亮也舒了一口气，终于坐下，用余光看向同桌。

孙果头垂得很低，刘海遮住眼睛，嘴唇抿得紧紧的，脸颊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整个人缩着，像被风刮蔫了的草，委屈又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