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洋琪’身体一软,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失去意识缓缓倒下。
“现在……怎么办?”沢田纲吉看着昏迷的碧洋琪和地上那柄不祥的三叉戟,又看看周围重伤的同伴,感到一阵无力。
敌人似乎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卷土重来。
“不知道。” Reborn 的声音也罕见地透出一丝凝重。
就在这时,一直站着没动的狱寺隼人,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狱寺同学?”沢田察觉到一丝异样,关切地看去。
狱寺隼人缓缓转过头,脸上原本因战斗和担忧而紧绷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于平静的笑容。
“我在,十代目。”他开口,声音是狱寺的,语调却平缓得不像他,那笑盈盈的眼神直直看向沢田纲吉。
“狱寺……”沢田纲吉与他对视的瞬间,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眼神……虽然带着笑意,却空洞、冰冷,与他熟悉的狱寺隼人截然不同!
这绝对不是狱寺隼人!
“六道骸!!!”沢田纲吉失声叫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地上那柄三叉戟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稳稳落入‘狱寺隼人’的手中。他把玩着戟尖,动作娴熟。
“Kufufu……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我附身的人。”
‘狱寺隼人’用狱寺的声音低笑着,那笑声里的嘲讽和愉悦让人头皮发麻。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沢田纲吉的大脑一片混乱,碧洋琪不是已经被打晕了吗?为什么六道骸又出现在狱寺身上?
“假装自杀打出的,其实是那种子弹吧?”Reborn 沉声问道,黑眼睛紧紧盯着‘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附身弹,应该是特殊的禁忌弹吧?你是从哪里得到的?”Reborn 继续追问,试图摸清底细。
“附身弹?”沢田纲吉疑惑地重复。
“Kufufu,被你看出来了吗?”‘狱寺隼人’终于开口,承认了,“没错,这就是特殊弹导致的附身。”
“特殊弹……就是死气弹、叹息弹那种的子弹吧?”沢田想起自己经历过的死气弹。
“没错。附身弹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是可以附身于人,将人随意操控的子弹。”
‘狱寺隼人’好整以暇地解释,仿佛在享受对手逐步理解绝望的过程。
“但他可不只是精神操控那么简单。不是操控,而是夺取,从头到脚,彻底支配那个人。”
为了证明这一点,‘狱寺隼人’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用食指的指甲,在属于狱寺隼人自己的脖颈皮肤上,缓慢而用力地划下。
一道清晰的红痕立刻显现,甚至微微渗出血珠。
“也就是说,这具身体,现在就是我的东西了。”‘他’微笑着宣布。
“能让兰奇亚那样的高手毫无知觉地任你摆布,也是用了这种子弹吧?它怎么会落在你手上?”Reborn 追问关键。
“这么告诉你吧,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狱寺隼人’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甚至带着一丝追忆的冰冷,“而下一个要被附身的人……”
‘他’的目光锁定沢田纲吉。
“就是你了,彭格列的第十代首领。”
三叉戟的尖端,仿佛无意识地,对准了沢田的方向。
“把年轻的家族首领收入掌中,我就可以开始……真正的复仇了。”
倒在地上的碧洋琪身体再次出现了不自然的抽动。
她以一种僵硬而诡异的姿态爬起,眼神空洞,右手握着三叉戟,摇摇晃晃地走向不远处昏迷的云雀恭弥。
“难道……” 沢田纲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但他被眼前的狱寺隼人牵制。
只见被控制的碧洋琪俯下身,在云雀恭弥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伤口。
就在碧洋琪划伤云雀的瞬间,原本深度昏迷的云雀恭弥,那双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
他冰冷的视线转向沢田纲吉,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拐朝沢田纲吉抽来!
沢田纲吉靠着超直感险险避开。
怎么办?碧洋琪,狱寺,现在连云雀学长也被……
周围的同伴,每一个倒下的,都可能成为六道骸下一个“容器”!
更令人绝望的是,走廊外传来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原本被击败的柿本千种和城岛犬,此刻也走了进来,显然也已被某种方式操控,堵住了退路。
“Kufufu……无论如何,你也击败不了我。”
‘狱寺隼人’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掌控全局的愉悦,声音在空旷的基地内回荡。
“这具身体不行,就换下一具。你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你所有同伴的可能性。你下得了手吗,沢田纲吉?”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沢田纲吉淹没。
他看着面目全非的同伴,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握着拳头的手微微发抖。
希谷初星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眼前的局面比她预想的更糟。
六道骸对附身弹和三叉戟的运用出神入化,甚至能通过伤口快速转移或同时影响多具身体?
六道骸目前似乎没有直接针对自己,或许是另有所图,但绝不可能允许她真正插手破坏他的计划。
“怎么办?Reborn!” 沢田纲吉几乎是向自己的老师发出了求救的呼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Reborn 跳到了沢田纲吉身边稍高的残垣上,黑色的眼瞳映出弟子慌乱的脸。“我没办法帮你,” 他的声音平静而残酷,“你只能靠你自己了,阿纲。”
“可是!我……” 沢田看着步步紧逼的云雀恭弥和狱寺隼人,以及虎视眈眈的千种、犬和被再次控制爬起的碧洋琪,感到孤立无援。
“听好了,阿纲。” Reborn 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你比任何人都更适合当彭格列的第十代首领。”
这句话让沢田纲吉猛地一怔。
“不要去考虑对手是谁,也不要去想那些复杂的手段和阴谋。” Reborn 的目光似乎能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战斗的理由,保护同伴的决心,引领家族的方向……这些答案,从来不在别人那里。”
“只要你说出自己的心声,那就是彭格列家族的回答!”
“!”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沢田纲吉的耳边,也狠狠撞击在希谷初星的心上。
沢田纲吉混乱的思绪仿佛被一道强光劈开。
他想回去,想和大家一起平安回去!
他想救狱寺,救碧洋琪,救云雀学长,救所有人!
与此同时,希谷初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Reborn 的话,像一把钥匙,无意间撬动了她内心深处某个坚固的封印。
那些被她强行遗忘和抗拒的东西。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又来了吗?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熟悉的灼热感从灵魂深处迸发,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眼前的世界开始轻微扭曲,耳边响起虚幻的嗡鸣和遥远记忆里的嘈杂人声。
她能感觉到,危险的力量正在苏醒的边缘咆哮,试图冲破她理智筑起的堤坝。
又要陷入沉睡了吗?
上一次力量失控,她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以平衡暴走。
但这一次,在 Rebron 那番话语冲击下,在目睹沢田纲吉绝境中依然想要保护所有人的光芒下,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
不仅仅是压制,而是在抗拒力量的本质吗?
还是在抗拒拥有这力量的自己?
究竟是什么?
醒过来后,我真的是我吗?
希谷初星昏迷前看见的最后一眼是沢田纲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