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恭弥那不顾一切的攻击终于撕裂了六道骸的防御,将他重重击倒在地。
尘埃混合着破碎的砖石碎屑,在昏暗的基地光线下缓缓飘落。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那一片绚烂而诡异的樱花,如同被戳破的泡影,边缘开始崩解、淡化,最终彻底消散,露出了原本冰冷的水泥结构。
“樱花……也是幻觉啊。”沢田纲吉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释然,也有一丝幻灭后的空茫。
那些曾带来致命威胁的美丽景象,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哼,他身上的毛病,这下总算是被治好了吧。”狱寺隼人撇了撇嘴,语气硬邦邦的。
“嗯,终于成功了。” Reborn 压了压帽檐。
“真、真的结束了吗?我们可以回家了!”沢田纲吉的脸上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喜悦,仿佛直到此刻,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敢稍稍放松。回家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但是,”Reborn 毫不留情地泼来冷水,“在对六道骸的战斗中,你一点忙也没帮上啊。”他圆溜溜的黑眼睛看向沢田纲吉。
“啰、啰嗦!用不着你管!”沢田纲吉顿时涨红了脸,那点胜利的喜悦被尴尬冲淡了不少。
然而,没等他继续反驳,战局中真正的支柱,云雀恭弥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无声地向前倒去。
“云雀学长!你没事吧?!”沢田纲吉惊呼,急忙想冲过去。
“这家伙,战斗到一半恐怕意识就已经不清醒了,” Reborn 冷静地分析道,目光落在云雀即使昏迷也依旧紧握浮萍拐的手上,“看来,他是个到死都不会服输的家伙。”
“云雀学长……还真是厉害啊。”沢田纲吉由衷地感叹,心中充满了敬佩。随即,他环视周围横七竖八倒地的同伴,责任感涌上心头:“啊!得赶快把大家送进医院才行!”
“你不用担心,” Reborn 老神在在地说,“彭格列家族优秀的救护队已经在路上了。”
“太好了……”沢田纲吉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这时,狱寺隼人挣扎着站起身,踉跄地朝着沢田纲吉走过去,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太好了,十代目!”
“狱寺同学,你不要太勉强了,你的伤……”沢田连忙提醒。
然而,他关切的话语被一道不应该再响起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
“Kufufu……没必要叫什么救护队了。”
这低沉而诡异的笑声,让在场三人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他们猛地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
本该是六道骸倒下的地方。
只有从一开始就未曾放松警惕、目光始终在六道骸尸体和碧洋琪之间徘徊的希谷初星,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六道骸撑起了身体。他抬起头,
他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款式奇特的枪,带着戏谑的意味,枪口先是对准了沢田三人,仿佛在欣赏他们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的惊恐。
但紧接着,枪口毫无预兆地调转,抵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在扣动扳机前,他的目光似乎若有似无地掠过一直沉默旁观的希谷初星,那眼神复杂难明,仿佛在传递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信号。
“Arrivederci.(后会有期)”
冰冷的意大利语告别词落下。
“砰——!”
枪声在空旷的基地内炸响,格外刺耳。六道骸的身体向后倒去,额角绽开触目惊心的血色。
“他……他居然自杀了?!”狱寺隼人失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沢田纲吉的脸上血色尽失,那不是对敌人死亡的庆幸,而是对生命以如此突兀、如此自我了断的方式消逝所产生的不解与深切的悲哀。
“或许对他来说,被抓住,比死亡更难以忍受吧。”Reborn 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真的是这样吗?
希谷初星的心沉了下去,目光迅速扫过现场每一个人。
昏迷的云雀、风太。受伤倒下的碧洋琪,惊魂未定的沢田和狱寺,以及冷静的 Reborn。
实验室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现……
就在希谷初星心中警铃大作,几乎要喊出口的瞬间,沢田纲吉的脸色骤然剧变,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物,浑身都僵硬了。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咳……咳咳……”原本额角流血、倒下的碧洋琪,竟发出轻微的咳嗽,然后,用手撑地,慢慢坐了起来。
“终于……把六道骸打败了。”她开口,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缓与怪异。“能…扶我一下吗?隼人。”
“太好了!碧洋琪恢复意识了!”沢田纲吉下意识地感到一丝宽慰,但紧接着,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更加强烈地困住了他。
“真是的……拿你没办法,”狱寺隼人虽然嘴上抱怨,但对姐姐的关心还是占了上风,“就这一次啊。”他迈步打算走过去。
“狱寺同学,不能过去!”沢田纲吉几乎是低吼出声,猛地伸出手,死死拽住了狱寺隼人的胳膊,力量之大,让狱寺隼人愕然停步。
“十代目?”狱寺隼人回头,不解地看着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充满惊惧的沢田。
希谷初星已经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位置,隐隐挡在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身前。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缓缓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灰尘的碧洋琪。
“因为,‘她’根本就不是碧洋琪。”
“碧洋琪”或者说,占据了她身体的某个存在。
闻言,停下了拍打灰尘的动作。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属于碧洋琪的冷艳面容,此刻却绽放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充满恶意与愉悦的微笑。
左眼的血色“六”字,清晰得刺眼。
“Kufufufu…
被发现了呢。”
“你这混蛋——!对我老姐做了什么?!”狱寺隼人瞬间暴怒,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沢田纲吉死死拉住。
他的眼睛死死瞪着那双异色的瞳孔,恨不得将其烧穿。
“做了什么?” ‘碧洋琪’优雅地撩了一下鬓边的长发,“只是借用一下这具尚可使用的容器罢了。
毕竟,我原来的身体,似乎被那位狂暴的委员长先生破坏得有些严重呢。Kufufu……”
Reborn 的枪口已经抬起,对准了“碧洋琪”:“附身弹……果然,刚才那一枪,目标从来就不是自杀。六道骸,你的把戏还真多。”
“过奖了,阿尔克巴雷诺。” 六道骸控制着碧洋琪的面庞,露出一个堪称“妩媚”的诡异笑容,“毕竟,在绝望中给予希望,再亲手将其碾碎,看着你们的表情变化,实在是令人愉悦的余兴节目。”
“你的目标,还是阿纲吗?” Reborn 冷静地问,试图周旋并寻找破绽。
“目标?当然。”碧洋琪的右眼看向沢田纲吉,左眼的“六”字闪烁着妖异的光,“这具身体虽然不错,但终究是暂时的。你的身体,沢田纲吉,才是我最终想要的‘归宿’。不过现在……”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看来还需要再清理一下碍事的杂鱼呢。用这具身体的力量……毒料理,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碧洋琪’的手缓缓抬起,那是碧洋琪招牌的有毒料理能力,此刻却被六道骸的意志所操控,即将对曾经的同伴施展!
绝境,再次降临。
而这一次,敌人躲在了他们无法轻易攻击的堡垒之中。
“大家小心!” 沢田纲吉咬牙喊道,他该怎么办?如何才能在不伤害碧洋琪的情况下,阻止六道骸?
看着‘碧洋琪’本人却充满敌意,希谷初星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六道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附身在同伴身上,无疑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他连自己的身体都能舍弃,又怎会真的怜惜一具“暂时”的容器?
此刻,连她自己这个知晓部分内情但力量受限的旁观者,也未必安全。
碧洋琪手臂一挥,散发着不祥甜腻气息的甜点,扔向狱寺隼人。
他似乎精准地把握着这对姐弟之间复杂的关系,以此作为攻击的开端。
“混账!”狱寺隼人怒骂一声,强忍伤痛,凭借着出色的反射神经向侧后方急退。
一道紫色的奶油状物体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击中后方残破的墙壁,瞬间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冒出刺鼻的紫烟。
紧接着,更多形态各异的有毒料理接踵而至,狱寺隼人左闪右避,身形在弥漫的淡淡毒雾和飞溅的腐蚀性物质间显得惊险万分。
他试图拉近距离,用体术制伏碧洋琪。
在一次险之又险地矮身躲过有毒料理,狱寺隼人刚直起身,碧洋琪却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
另一只手中寒光一闪,那柄造型奇特的三叉戟,竟被她以极快的手法握住戟杆中段,如同短匕般向前一递!
“嗤啦——”
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声。狱寺只觉得左臂外侧一凉,一道细长但并不算深的伤口出现,鲜血迅速渗了出来。
伤口本身不重,甚至因为动作迅猛而几乎没立刻感到疼痛。
“对不起了,老姐!”他低吼一声,不再犹豫,趁着碧洋琪一击得手的瞬间,猛地踏步上前,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碧洋琪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