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Reborn的手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抬起!
列恩在他手中瞬间变形,化作那把纲吉已经熟悉的手枪形状。
枪口,稳稳地对准了纲吉的额头。
“等——!”纲吉的惊恐才刚刚在脸上浮现。
“拼死也要去收拾残局和保护同伴,并且把退学通知单塞进那个秃驴嘴里吧!”
沢田纲吉只感到额头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击中,下一刻——
仿佛火山在体内喷发!某种无法形容的力量,从被击中的额头瞬间炸开,席卷了他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
所有的恐惧与无力感,在这股纯粹而狂暴的死气面前蒸发!
“唔哦哦哦哦哦——复活!!!!!”
不再是软弱的呻吟,而是从灵魂深处迸发的决意的怒吼!
棕色的眼眸被金红色的烈焰取代,额头上燃烧起澄澈而炽烈的火焰。
他从那具穿着死亡的身体里脱颖而出。
“退学……?”低沉、充满力量的声音从死气模式下的纲吉口中传出,他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开什么玩笑!混蛋老师,愚弄学生的可笑阴谋。”
他猛地抬起头,燃烧的瞳孔锐利地扫过教学楼窗口那些惊愕的面孔,最终定格在脸色骤变的根津身上。
“全部……都由我来纠正!”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地面微微龟裂,身影已然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以普通人难以理解的速度,朝着操场爆炸的中心。
也是希谷初星所在的方向——疾冲而去!
Reborn缓缓收起列恩变成的手枪,轻轻跳上旁边的矮墙,望着那道远去的火光,拉了拉帽檐。
“虽然方式粗暴了点……但总算有点像样了。
去吧,蠢纲。用你的拼死,把这场闹剧彻底终结掉。”
火焰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浪和磅礴的气势,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半个操场的距离,精准地砸在了那个尚在飘散着尘土的爆炸坑边缘。
他落地时甚至没有太大的声响,只是脚下松软的泥土微微下陷。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第一时间锁定了爆炸中心——那个刚刚承受了爆炸冲击的位置。
然后,他愣住了。
预想中受伤倒地、需要紧急救援的少女身影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
希谷初星正以一个有些狼狈的姿势坐在地上,校服裙摆沾了不少泥土,头发也有些凌乱,脸颊上蹭了几道黑灰。但除此之外,她看起来完好无损?
在她身体周围,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涟漪,正如同水波般缓缓消散。
那涟漪带着一种奇特的的质感,仿佛一层刚刚卸去的无形护盾。
而她坐着的土地,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圆形区域,周围的焦黑和翻卷的泥土到了这个圈边便戛然而止,仿佛爆炸的冲击被某种力量规整地推开了。
希谷初星自己似乎也有点懵,她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
又抬头看向突然出现在面前、浑身燃烧着惊人气势的沢田纲吉。
“沢……沢田同学?”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和一丝不确定,“你,你的脑袋着火了?”
沢田纲吉:“……???”
燃烧着死气之炎的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
【欸?】
【没事?】
【脑袋着火?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她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刚才的爆炸明明……】
他身上的死气之火都因为主人骤然的认知混乱而摇曳了一下。
那足以拼死去拯救的想法,在面对“需要拯救的对象压根不需要拯救”这个事实上,出现了微妙的卡壳。
就在这尴尬的静止瞬间,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坑边。
Reborn跳上旁边一块翻出的土块,先是扫了一眼坑底那些炸药残骸,然后目光落在希谷初星身上,尤其是她周围那尚未完全散尽的微弱能量涟漪。
他黑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看起来,有人自带保险呢。”Reborn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倒是省了救护车的钱。”
他的话打破了僵局。希谷初星明白有些事情是不好隐瞒下去。
主要的是她也不知道,明明自己才询问得到的信息。来到这个操场准备实地调查,结果就听到了引线燃烧的声音。
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她的异能自动被触发了。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爆炸的时候,好像身体自己就反应了?”
她说的含糊,眼神也有些躲闪,显然不想有过多的详细解释。
“有意思。”Reborn拉低了帽檐。
【应该算混过去了吧?】
而这时,被死气之炎强化的听力,让纲吉捕捉到了远处教学楼窗口传来的。
“怎么回事?!你们这些人究竟在干什么!——马上给我退学!”
目标转移!
金红色的瞳孔瞬间再次锐利,锁定了教学楼窗口那个面目可憎的身影。
“根津——!!!”
低沉的吼声带着火焰的呼啸,纲吉不再犹豫,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朝着教学楼方向冲去!
“哇啊!沢田同学!方向反了!办公室在那边!”希谷初星看着纲吉冲向教学楼主体,而不是教师办公室所在配楼的背影,急忙喊道。
Reborn不再看她,似乎对这种小意外兴趣缺缺。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坑底更深处——那里,在炸药残骸和翻出的泥土之下,有一角暗沉反光的东西裸露出来。
被爆炸冲击掀开表层土壤后,暴露出某个陈旧金属箱的一角。
“嗯?” Reborn轻轻一跃,小巧的身影落在坑底,靴子踩在尚有余温的焦土上。
他用列恩变成的小手杖,拨开那些粘附的泥土和碎片。
那是一个显然年代久远的方形金属盒,表面布满锈蚀和划痕,但结构基本完好。
它被埋得比那些炸药更深,若非这次爆炸意外掀开了上层,恐怕永远不会重见天日。
盒子上模糊地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昭和XX年·埋藏”。
昭和年代?那可不是十五年前。
“这是……” 跟着凑过来的希谷初星也看到了。
Reborn没回应,列恩瞬间变形成精巧的工具,撬开了几乎锈死的搭扣。盒盖打开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没有预想中的童年梦想或纪念品。
里面只有一叠用劣质塑料皮小心包裹着的、已经严重泛黄脆化的试卷。以及几张成绩单。
Reborn用已经戴着黑色手套的小手,轻轻拈起最上面一张试卷。
「科目:数学。分数:用红笔狠狠勾勒出的、巨大的“2”。」
「第二张:物理。分数:“0”。」
「第三张:化学。“5”。」
成绩单上的排名,稳居年级倒数,评语充满了“还需努力”、“资质平庸”、“建议留级”等刺眼字眼。
所有的日期,都指向约四十年前。
而成绩单上的名字便是——根津铜八郎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希谷初星的眼睛慢慢睁大,她看看试卷上那与如今傲慢刻薄的根津老师依稀相似的稚嫩字迹。
又看看那惨不忍睹的分数,一个荒谬又惊人的真相逐渐拼凑起来。
“四,四十年前……”她低声喃喃,“他埋掉的是自己的黑历史?”
根本不是他口中炫耀的从小走精英路线。
恰恰相反,他曾是比现在的沢田纲吉更彻底的吊车尾,是害怕被人发现,甚至不惜将耻辱的证据深埋地下的那个废物。
Reborn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那弧度里充满了洞悉人性丑陋的讽刺。
他将试卷和成绩单放回盒子,轻轻合上。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巨大的破坏力,“难怪他对废物和退学如此执着。
这不是偏见,是恐惧——对自己不堪过去的恐惧。
他在阿纲身上,看到了拼命想掩埋掉的自己的影子。”
就在这时,教学楼方向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根津变了调的惊恐尖叫,以及沢田纲吉那低沉怒意的吼声。
紧接着,是狱寺隼人敏捷地窜上楼梯的声音,以及他唯恐天下不乱,清晰响亮的帮腔。
“十代目!我找到了更多的东西!这个秃驴的毕业档案也很精彩啊!需要我念给全校听吗?!”
Reborn抱起那个沉重的金属盒,轻松得像是拿着一个玩具。他抬头看向乱成一团的教学楼,尤其是根津办公室和沢田纲吉纲吉闯入的教室方向。
“希谷初星,”他忽然点名。
“在!”
“拿着这个。”Reborn把金属盒递给她,“把这些一起给蠢纲吧。”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我明白了!”
她抱着盒子,转身朝着教学楼跑去。
Reborn则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领结,望向喧嚣的教学楼。
“课堂结束了,根津老师。”他低声自语,“现在,是教育时间。”
“至于你,蠢纲,”他看向那间不断传出惊呼和混乱的教室窗口,“好好享受你的拼死状态吧。有时候,保护同伴和伸张正义,不一定需要拳头,但今天两者都需要。”
阳光依旧明媚,樱花依然飘落。
但并盛中学的这一天,注定将以根津老师社会性死亡、以及三位问题学生戏剧性翻盘而载入校史。
你拼命想埋葬的,终将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
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