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都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苗苗的声音落在偷手耳中,就像从水下传来的一般,“我也吃过腐败的东西,已经生了虫子,但就连虫子都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吃完后肚子会很难受,好像那些虫子会从肚子钻出来,会从喉咙里爬出来。但不能吐,因为吐了就吃不饱了。”
苗苗看着偷手的眼睛,她的眼眶也难得的没有泛红,只认真地在对偷手解释:“所以我长大后能工作了,获得第一笔钱的时候就想,我一定要努力工作,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然后买很多很多好吃的。我一定要活的更好。
“所以星城混乱的时候我就开始攒钱,我想搬到日城,或者月城云城都可以,因为我想活下去,且活得更好。其实来到这里后我打听到这里的主人也和我一样,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长大后却变得很厉害很厉害,所以我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偷手张了张嘴,喉结不停滚动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但看来我和这里的主人不一样,我没有那样的天赋。”苗苗抿起嘴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好好活下去,偷手大哥,其实你之前在车上吵我的时候很像我妈妈……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但你吵我的时候我就想起她来了。”
草,这是什么话?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能被当成妈啊?他妈的、草……说这么些话又是干嘛,想骗他眼泪?
偷手咬着牙,力气大到几乎要尝到嘴里的血腥味。
得了吧,这种煽情的话还是留给别人吧,他看那个姓乔的小子就是一听这种话就会哭的料。而他自己。
偷手六岁的时候就不会哭了。
他咬着牙说:“滚,老子才不听你这些屁话,有多远滚多远!”
然后他猛地扭头对庄家说:“我出千了!”
“欺负一个娘们有什么意思,有本事杀了我啊?!”
砰!
就在偷手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尖锐的枪鸣穿破嘈杂的人声直刺大脑,偷手猛然感到身体一轻,那种被情绪操控着浑浑噩噩的感觉彻底消失。
再抬眼,苗苗也是一脸迷茫地样子,像是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又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在突然变化的事态中张了张嘴,脸腾地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想起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脸色又刷地变白。
在她又红又白的脸色中,青瞳捂住中弹的肩膀咬牙怒骂:“你个小杂种……”
砰!
又是一枪,子弹打在青瞳右腿。
要开第三枪的时候夏明被赶到的侍者和安保拦住,但他们也没有动粗,只是说:“先生,您如果要找私仇请去外面或通过赌局。”
侍者微笑道:“我们这里提供生死局,但擅自攻击打到无关游客会让我们烦恼的。”
“哦,抱歉。”夏明毫无诚意地道了声歉,倒是对他们会这么说毫无意外。
这里并不禁止打架斗殴甚至杀人,不如说,这里对此是放纵的。
只要想,只要是自己的欲望,这里就允许你做一切事情,只要能承担得起后果。
当然,也是因为夏明已经经历过一次了,这是他死回来后的第二次,自然知道不会有事。
他冷冷地看向跌坐在墙边的青瞳,又看了眼那边目光震惊到震撼的偷手和苗苗,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他们:“自己解决好出去等我。”
“卧槽、兄弟……”偷手惊呆了,他看看青瞳又看看夏明,看夏明的目光像是在看亲爹,“你、你就这么……太拼、太够意气了。”
在偷手看来现在的情况就是他和苗苗被那个狗娘养的东西坑害到要死了,他刚刚也差点着了道把自己送出去了,怎么就会觉得自己说自己出千了能把苗苗保回来呢?到时候一死就是死两个才对。
没想到夏明会突然出现二话不说给青瞳来了两枪,帮他们报仇!
苗苗也意识到什么,看着那张卡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她哭着说:“对不起,我们……我们把事情搞砸了……”
“知道就赶紧解决了出去。”夏明油盐不进,丝毫不打算安慰。
在上一次,他和乔粮谈完话回来就发现这两人把自己玩死了。不过苗苗是委托人,夏明是接下委托的,况且这事也不是他们自己想做的,分明是被别人坑的,夏明不至于责怪他们,只是死了太多次他实在头疼,只想尽快解决了麻烦去休息一下。
他说完就直接拎着枪走到青瞳身边,半蹲下来看着他捂着流血的伤口呻吟。
青瞳都不知道他怎么敢的,张开就说:“你他妈疯了吗?你想杀了我就不怕英石他们找你……”
“他们不会。”夏明打断他,“你们只是临时组队的,彼此之间之前并不认识。况且你要是死在这里他们也不会知道,只会以为你是被这里的项目搞死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试过了。”
他把枪抵在了青瞳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