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庆功宴的喧嚣终于散去，子时的宗门山路上冷雾弥漫。

素姜年踉跄着走进无人的酒肆，怀里抱了一坛最烈的陈酿。他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仰头灌下一口，烈焰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却仿佛也烧不掉心口那道血淋淋的口子。

叶清研决绝的背影还在眼前晃，那句“你别自作多情”像淬了毒的蛊，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他多想追上去，哪怕抱住他跪下来解释也好，可姐姐素文静那双阴鸷的眼睛总在脑海里浮现，威胁着若他敢流露半分真心，就让叶清研尝遍比死更难受的滋味。

“一杯敬你，一杯敬我，一杯敬那该死的规矩。”素姜年自嘲地笑了笑，眼眶泛红，却硬是没让泪掉下来，“凭什么？凭什么我要亲手推开我最爱的人？”

他又灌了一大口，醉意上头，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嵌进肉里也不觉疼。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他对面。

单默怀里抱着那把琵琶，琴身还带着微凉的温度，手里却端着一杯醒酒茶。他没看素姜年通红的醉眼，只是把茶杯推了过去，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少喝点，醉了也没人来扶你。”

素姜年猛地抬头，视线模糊地认出了来人，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被戳中了软肋，突然就红了眼眶：“单默……你说我是不是个混蛋？”

单默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手上，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是。”

简洁一个字，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素姜年心上。

“我明明……明明是为了保护他。”素姜年声音哽咽，一把掀翻酒坛，烈酒洒了一地，混着他压抑到极致的哭声，“我不能让他有事……我只能骗他……我看着他恨我，我心里比死还难受……单默，你说我该怎么办？”

单默看着他溃不成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随即又被冷漠覆盖。他端起那杯醒酒茶，递到素姜年嘴边，声音冷得像山涧的冰：“保护？你那叫囚禁。你以为你替他挡了所有危险，其实你把他关在了只有你能看见的牢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