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灵思来想去,整个江湖最大的城,便是武林盟。且武林盟地处天下中心,四通八达。夹竹桃若想回宗门,走那过是最快的。
不如去碰碰运气,看能否逮住夹竹桃,即使没有收获,也能等阿姐。
她边赶路,边咽下阿姐送的行军丹温养伤势。连日奔波,终于到了武林盟。
这里的城门比她见过的任何城池都要气派。
整座城墙高逾六丈,构筑墙面的大理石在金乌下泛着冷灰色光泽。城门洞开,宽可容四架马车并行,两侧各立着六名弟子,玄色劲装,胸口绣“武”字。
行人往来不绝,守门弟子并不逐一盘查,只偶尔拦下一两个看着可疑的,问上几句便放行。
慕容灵看了几眼,夹竹桃并不在人群之中,默算时间,知道对方多半已进了城,便放慢脚步,混在人群中向前走去。
她还是那副农女装扮,守门弟子连问都没问,便挥手让她进城。
进了城,两侧商铺林立,酒楼、茶肆、当铺、兵器行,招牌幌子满目琳琅,叫人眼花。
慕容灵站在街边,心头微微骚动——从前,都是在玉墨凉给的书、画里看这座江湖第一城,早就好奇得紧。
她忍不住跟着人流逛了一圈又一圈,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城中心。抬眼望去,一块丈许高的石碑就在眼前。
碑文最上方刻着几个大字:“武林盟记”。
她上前细看,碑文载:
“初代盟主徐帝雨,幼失怙恃。少时漂泊江湖,衣食不继,然聚流民、收孤寡,心怀天下不平事。
武林盟元年,帝雨年十九,立‘擎天盟’,誓曰:‘为弱者擎天。’江湖义士闻风来投,旬月之间,从者如云。
武林盟五年,帝雨于均州筑城。四方百姓扶老携幼来归,商贾云集,百业俱兴。”
她难得没嘲讽,只嘟囔道:“玉墨凉一直说这位徐盟主值得敬重,世上真有君子不成?”
再往下看,叙述陡然一转:
“武林盟十一年,幻花宫东侵,伏尸千里。‘擎天盟’延揽四大正派英杰,合为‘武林盟’,共御强敌。
帝雨率盟中弟子血战一年,终破幻花宫主力于天山之巅。
然帝雨力竭而殒,时年二十有九。
盟众遵其遗嘱,推其军师江晦明继位,收残局、定疆界、抚流民。自此天下承平,至今二十一年。”
碑文末了,还有一行小字,看着稍新,像是后来补刻的:
“徐公之志,吾辈继之。武林盟所在,即为弱者擎天之处。”
这一次,她嗤笑出声。
“为弱者擎天?”她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看现在,弱者都快活不了了。”
慕容灵转身走入人群,不再回头。
这么一个打岔,她也没心思玩了,开始想正事——
夹竹桃会在哪里?
先前于小肆交手时,她给夹竹桃下过毒,对方自以为已经解了,但实际却只是把毒埋得更深,下次毒发也更猛烈。
这世上,除了阿姐和慕容无暇那个老鬼,无人能解她的毒。
算算时间,夹竹桃差不多十日后就该毒发了,所以——
对方毒发之后,是否会去医馆或药铺?
“她自负毒术出众,自当明白所中之毒的难缠,不会认为寻常医馆能解。
多半是去药铺买草药,尝试自己配方处理。
我当日所下之毒并不刚猛,她虽解不了,但以毒攻毒,多活些时日不成问题。”
慕容灵思索片刻,自觉明白了其中利害,也不急了。
阿姐听了李三熠的转告,必会担忧她的安危而前来武林盟,得先把一切安排好才是。
她先找了几间大些的客栈,可惜因武林盟拍卖会在即,稍好些的客栈都排到了两个月以后。想了想,只好找了个房牙子,租了间四合院。
这院子是一年起租的,家什俱全,又位于武林盟黄金地段,一年的租金,够在城郊买一座小院。房牙子报了价,她眼皮都没抬,直接付了钱。
接下来这九日,她打探消息,将城内情况了解了个差不离,又四处闲逛,给小院添了些器用。
直到第十日,才不慌不忙换了副新面孔去往“善水堂”——这城里最大的药铺。
她来得早,顶着副中年男人的面孔,衣衫褴褛地蜷在角落,手里拄着竹杖,面前还摆着个碗。看似是没精打采的乞丐,但来来往往的,没半个人能逃过她眼睛。
到了中午,夹竹桃果然着急火燎的进了善水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