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一亮，想等人买完药出来再跟踪，可人进了药铺，就再没出来。

“难道——”

慕容灵怔了怔，忽然想起在四海城扑了个空的经历，站起身假装不经意地路过善水堂门口，斜眼向里睨去——哪还有夹竹桃的人影？

她眼神一沉，却没有急着追进去，只慢慢踱到街角，靠在墙边。

她就在门外盯梢，夹竹桃却有进无出……这善水堂必是其宗门堂口了！

现下，对方要么在这住下了，要么就从里头的什么密道溜走了，否则哪能逃过她的双眼？

这善水堂是非探不可了。

她前几日白天也进去过，里头并无异状。作为武林盟最大的草药铺子，品类之齐全，虽比不得桃源谷，也是江湖里的佼佼者。

看来，还需等入夜再潜入细查。

慕容灵转头就走，没几步却看见个不该出现在这的熟人。正要上前，忽又止住，换回那张农女脸才迎过去：“你怎么在这？”

小肆老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慕容姑娘，你怎的搞成这样？”

他看着衣衫褴褛的慕容灵，满脸的一言难尽。

她不耐，“你来这里做什么，还带个道士。”

小肆老板没说话，他身旁的年轻道士却开口了：“这位就是慕容灵姑娘吧？三熠师兄提起过你。

我们来向武林盟报告前些日子的百婴啼夜案，这位老板毕竟是目击证人，也要到场。”

他说着，心里却在想李师兄回来后，便忽然闻鸡起舞般修炼，连到武林盟汇报的事都推给了他……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这位慕容姑娘的影响。

她没注意他的盘算，只思忖——善水堂若真是神秘宗门的堂口，她仰仗毒人之体虽不难毁去，却难免毒雾散开，波及百姓，被追究起来，就不美了。

如果能找到证据，让龙虎道的人上报武林盟处理，就方便不少。

虽然武林盟现在名声不怎么样，但在自家脚下，总不会任由别派撒野。毕竟卧榻之侧，怎容他人酣睡？

她心中拿定了主意，回忆阿姐平日的待人接物，端出一副正经模样，“你们远道而来，且天色将晚，不必急于汇报。正好我还有别的发现，明日跟你们说了，你们再一道报上去。”

想了想，又补充：“我租了个四合院，空房间不少，你们今夜就在我那落脚。”

说完，直直的看着他们，一副他们不同意就要上手捆人的架势。

年轻道士苦笑，算是明白为什么李三熠提及慕容灵时，有些欲言又止——这姑娘的性子，好像有些怪。

但对方总归对龙虎道有恩，他也无意拂了这份古怪的心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人一同回了四合院，安顿好后，年轻道士便邀她：“慕容姑娘，听说‘满月楼’做的四喜丸子甚是不错，不如同去试试？”

她挑眉：“你们辖下那些村民都在食素，若知道‘仙长’这般大吃大喝——”

年轻道士愣了愣，忍不住打断，“那都是叶公好龙。我们龙虎道又不是少林寺，吃肉、结婚都允许，若非师长下令隐世，回家住一样是修行。”

她“噗嗤”一下笑出来，“谁叫你们现在天天缩在山上，又不爱传教，被误解？该。”

这一下插科打诨，气氛倒轻松了不少。

但慕容灵还是没同去满月楼，不是她不想吃，她得补补觉，晚上好干活。

一觉睡醒，闻到门口飘来香气，开门一看，地下放着个食盒，食盒上还有张纸条：

“三熠师兄说了，若遇见慕容姑娘，要好生照料。”

“李三熠会说这个？”她歪了歪头，还没来得及细想，肚子“咕咕”叫起来。

她不再纠结，一口咬下去——

先是皮的韧，弹牙却不费牙，紧接着馅料的味道在嘴里炸开：鹅肉的肥嫩、鱼肉的细滑、驴肉的醇厚、牛肉的扎实，四种口感混在一起，非但不打架，反而层层叠叠出特别的风味。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个团子，又看看食盒里剩下的三个。

然后一口一个，吃得满脸满足。

吃完了，那鲜味还在舌尖上绕，嘴里留着余香。

她仔细漱了口除去气味，这才换上夜行衣，掠出门去。

仿佛一朵夜色下的乌云，飘至善水堂。

夜色下，药铺静静矗立，门檐下的灯笼竟没点，大门黑洞洞的，像要择人而噬。

“若是正经药铺，为何不留灯？”她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脚尖一点，向院墙上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