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耐:“里面那人恐已遭毒手,不开门施救多半要死。但屋内可能布有机关,若开门触发了机关,他也未必能活。若是你亲人,就由你抉择吧!”
男子目瞪口呆,什么也顾不上了:“他、他可是我的唯一骨肉啊!求姑娘想想办法。”
她冷笑,双目微阖,倚着门框,让出了门前位置:“我还有其他人要救,三秒内你做不出选择,我就告辞了。三——”
男子额间缓缓渗出一滴冷汗,心一横推开门。靠内室的一侧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推动了,眼前一花,屋里寒光乱闪,数百个刀片激射而出。
刀片快,慕容灵更快。她挥袖震散扑面而来的暗器,如一缕紫烟般飘进去挡在婴儿身前,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右手一扬,金蛇鞭舞得水泼不进,精准将所有暗器击落。
仿佛背后生了眼睛般,她不知何时藏于腰后的左手轻挥,粉色内力席卷而出,瞬间将襁褓里射出的几根不起眼毒针击落。
扫视了周围一圈,她才转身去检查婴儿情况。
婴儿此刻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头都肿大了一半,看去十分可怖。他啼哭不止却动弹不得,眼角缓缓流出血泪。
男子惊呼着踉踉跄跄冲进来。
“是跟之前相同的复合毒,以三十种毒花、毒虫制成,能快速影响人体神经,让人痛苦万分却求死不能。从毒性来看,中者要在极度痛苦中挣扎约6个时辰方能解脱。”慕容灵简单检查后得出结论。
“犬子、犬子还有救吗?”他声音颤抖。
她从腰带右侧最显眼的位置抽出一只玉瓶,左看右看才很不情愿的倒出一粒蜜合色药丸:“把阿姐的百解丹用温开水化开喂给他即可脱离生命危险,但后续还需医治。”
他连忙伸手去拿,还没碰到,那只手就缩了回去。他面露诧异,很快反应过来:“多、多少钱?”
慕容灵肉眼可见的不高兴,翻了个白眼道:“阿姐来时若见村里这等惨况,必要多管闲事……你把这瓶药分粒化开,出门左转,绕遍所有有婴儿的人家,分发解药。”
说罢,她在脑海中默算数量,从瓶中倒出三粒药丸收入腰间空瓶,将还有大半药丸的瓶子塞给男子,这才走向门口,快要出门时又回头:“你最好不要对这药起贪念,否则……”
一枚毒针从她袖内飞出,正中婴儿床边的小木盒中养的一只乌龟。
乌龟的甲壳瞬间被贯穿,瞬息之间,整只龟开始发乌,糜烂,原地只留下一滩臭液。
“这是我为小犬祈福祈寿养的金龟,从南湖重金求购的……”男子满脸肉痛。
“关我什么事。”慕容灵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回想那些机关,越想越觉得此事跟那美妇人脱不了关系。打开玄铁蹀躞带左侧的毒虫囊,密密麻麻的灰色蛊虫从中爬出,在地上蜿蜒出一条不起眼的灰线。
“把那女人这几天去过的地方,一个不漏的全找出来。”
灰线沿着墙缝一路向前,逐渐远去。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停留。
村中小道上,紫影轻飘飘掠过,无声无息。
慕容灵一路向左,每路过一处有婴儿的门户,便入内破除机关,而后离开赶往下一户。她的轻功传习自母亲玉墨凉,是其师玉面狐狸王富贵所创,名“缘”,素以轻灵迅捷、难于捉摸著称。
此刻与凶手抢时间,也是得心应手。
四分之三的婴儿都被她救下,剩下四分之一……
她坐在一张婴儿床前,神色变换不定——床上的婴儿身中剧毒,脚腕两圈青痕,脖子被割开,整个人已成干尸,可房中却没有任何血迹。
很明显是有人倒提着他的脚腕,将他的血从脖子放出,收集带走了。
“还真是杀人如杀鸡啊。”她眼神诡谲,面带冷笑。
再去下一户,也只会见到下一具尸体。
为了阿姐来时村里太平,明明都做了这么多,可最后……
她握紧双拳,眼底一点点暗下去。
“啪嗒”一声,什么东西被谁碰到了。
她瞬间出现在床后,拔出了金蛇鞭就要抽向地下的人形,最后一刻却又止住了——
是小肆老板。
他呻吟着,却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清醒:“凶手、凶手是——”
说着,摇摇晃晃想站起来,却身体一软。
慕容灵没去扶,反而后退一步,等他倒在地下,才冷冷问:“你看见了凶手,为什么还活着?”
他揉着头,本能道:“凶手对我下了毒就走了,兴许是自信我活不了,想多折磨一阵。多亏了你给的药……”
说罢,拿出剩下的几粒百解丹,满脸的劫后余生。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眉心一动,侧身滑至屋边背靠墙壁,留意着两侧的门和小肆老板。
李三熠走了进来。
他没注意到阴影下的慕容灵,第一眼就看到床上的尸体,和跌跌撞撞从床后走出的小肆老板。
两人乍然相见,面色大变——
“是你?”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