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熠是很希望三人能保持点距离,各住一个房间的。
可村民们“热心”地把床都抬到了客堂——三张床几乎紧紧贴在一起,而他的床就被塞在中间!
左边是慕容灵,右边是美妇人,这还怎么睡?
他躺在床上,战战兢兢,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窸窸窣窣,右边有只手缓缓伸过来,伴随着调笑声:“小郎君,快过来让姐姐好好看看。”
他瞳孔一缩,身子蹭了蹭,远离那只手。手越来越嚣张,他也越退越远,直到身后一暖,贴上了慕容灵的背,他愣住,下意识转过身,却跟正好也转身的她来了个脸对脸。
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上,那带着酸涩的甜香,闻得人微醺。
“你想把我挤下去吗?”她冷冷道。
他回过神,“轰”的一下血都窜上了脑门,飞身下床:
“心若水镜,万象空明。
尘念不起,灵台自清。
风过无痕,月照无声。
天地有常,我守其真……”
慕容灵看着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着“清心诀”,嘴角微抽,到了指尖的毒竟缩了回去。
美妇人轻笑出声,拍着床:“有趣。”
不知该说是“清心诀”有效,还是李三熠信仰太过虔诚,念了几遍之后,他的眸光竟真的恢复了清明,就是脸还红着。
只见他抱了个蒲团,盘腿坐在床下,面朝着她们,一副打算不睡了的架势:“慕容……姑娘,抱歉,我、我愿意负责……”
慕容灵愣了愣,怒喝都到了嘴边,却是眼珠一转,不动声色,“我是桃花谷毒人。”
美妇人闻言,身子一个瑟缩,神色大变。
而李三熠毫不犹豫:“师长们最是开明,何况,前代毒人不是也嫁给了桃源谷主?”
他常听师长们说些江湖轶事,没想到竟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慕容灵笑了笑:“这么说,我也算龙虎道自家人了?”
他大力点头:“等此案了结,我就向师父和长老请示,下山与你共游江湖……”
“掌门呢?”
“掌门他老人家内伤未愈,还在闭关。”
“你们为何隐世?”
“那是因为……”
李三熠说到这里,忽然看了美妇人一眼,醒过神来,闭嘴不言。
慕容灵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美妇人一眼,“嘁”了一声——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套话,全毁了。
她摆手,兴致缺缺:“我不杀你,你也无需对我负责。”
一下倒回床上去。
至于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这家伙连桃花谷毒人都敢娶吧,勇气可嘉。
不过阿姐对她来说才是第一位的,至于成亲?实在没什么兴趣。
李三熠愣在原地,看上去有些委屈,有些失落。他张了张嘴,正要再说点什么,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天际,随后是两声,三声,四声……整座寻仙村皆被淹没在哭声中。
“不好——”
慕容灵脸色一变,人已掠过他,飘出门去。
只片刻,已到了离这里最近的一户有婴儿的人家。
她将头顶的荼蘼发簪取下,在锁眼中随意一捅,门豁然洞开。院内,刚披衣起身的年轻男子诧异地回过头,白日里在村人离见过他,约莫是这家的主人。
她已行至哭声传来的房间门口,却反而站住不动了——里面就是案发现场,或许会有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她快速地回忆了一下之前细节:
村里只遇到李三熠,和那纹着夹竹桃刺青的美妇人会武。
李三熠的功夫……歇歇吧。夹竹桃?没出过手,但配毒的水平不错。
从她走进食肆门到离开,夹竹桃总共给她下了三次毒。第一次在木门槛,第二次在茶水杯,第三次在掷出的金属机关。
等等,金属机关?
她既然擅长机关,有没有可能在村里也提前布置了一些?
慕容灵瞥了眼前男子一眼:“门内婴儿是你亲人?”
那男子偷眼望她,不知该不该说。眼前这位是个狠人,不会把自己家整个融了吧?小……仙长不是在看守她们的吗,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