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灵打开玄铁蹀躞带左侧的毒虫囊,不起眼的灰色蛊虫从中爬出,飞向村西。
“倒要看看你躲在哪。”
她理也不理他们,跟上。
李三熠反应过来,“慕容姑娘似乎能找到那位会毒的妇人,我先去一探。”
话音刚落,尾随而去。
村人们愣了愣,可来都来了,面面相觑后,也乌压压推搡着向前。
不多时,慕容灵脚步一顿,收回那只灰色蛊虫。
眼前的田垄上生长着一株株矮矮的冬小麦幼苗,美妇人就站在田埂边发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眯了眯眼,缓步靠近,“那些婴儿是你杀的?”
妇人望过来,冷笑,“凭什么说是我。”
此时,村民们也跟了上来,周婶一马当先:“可我娃是中毒死的!什么……神经毒!”
“可笑!她自己不就会毒?”妇人不甘示弱。
村民们吵吵嚷嚷:
“人家要杀人,还请仙长来超度?吃饱了撑的?”
“就是你,肯定是你!”
“不是你是谁?”
美妇人被围在中间骂成了筛子,可她不慌不忙指了指慕容灵:“怎么就不能是她?她把这道士请下来,不是正好放个烟幕弹,洗涮了嫌疑?”
又指向小肆老板,理直气壮:“还有这个人,他会医,你们怎知他不会毒?医毒不分家!”
正要开口的李三熠,一下被她说卡壳了。
这说辞看似胡乱攀咬,但听着也不是毫无道理。
村民们同样不知所措。
他们自然不会怀疑在村中行善多年的小肆老板,但对慕容灵就不一样了——毕竟此人之前还说要融了周婶儿子的尸体,往大了说,这不是毁尸灭迹吗?
村人讨论一阵后,推出一名耆老,走向李三熠:“小……仙长,要不……把她们俩都带上山,让龙虎道的仙长们来断?”
李三熠想了想,也觉得此法最是稳妥,他望向慕容灵——
后者“嘁”了一声,抬了抬下巴,下巴尖都在说“你有本事就动手啊”。
他又看向美妇人,可她满脸的幸灾乐祸,冲慕容灵努了努嘴,挑衅几乎要溢出来:“都是嫌疑人,凭什么她能不去,我就要去?”
李三熠哽住,想去摸背后的桃木剑,又想起慕容灵那过于强悍的本事,只能干瞪眼——是他不想抓人吗?可也得打得过啊!
他望向她,神色中几乎带了几分无奈。
慕容灵看他一眼,“我对龙虎道的确有几分兴趣,但阿姐就要来了,现在不行。”
她瞧着李三熠这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不耐:“你不是连‘天卦’都会,不能起个普通卦象?又不是大案,总能看到点什么。”
她不说还好,一说,他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我上山没多久,就被师爷接去了。他老人家道法高深,教的都是门中秘传……”
言外之意,“天卦”他会,普通起卦是什么?
慕容灵听愣了,她从没听说还有这样的——跳过基本功,直接学秘传?没有基础,能学会秘传?
他没注意她的神色,欲哭无泪的补充道,“之前的‘天卦’也被打断……短时间内,不能再用了。”
村民们一听,顿时炸开了花:
“就算不是她俩杀的,也跑不了关系!”
“之前那几十条人命……”
“不能让她们在村里晃了,得关起来!”
刚有人说到“关起来”,慕容灵眼中漫起惊人的戾气,手轻轻扶在树上:“我看谁敢。”
短短四字之间,她手下几丈高的树便枯黄、干瘪、发黑,风一吹,化为齑粉,粉末随风飘向她身后的麦田,大片冬小麦随之枯萎,连土地都变成了诡异的黑紫色,眼看是再不能耕种了。
所有人一下全闭了嘴,惊恐万状,连那美妇人眼底都流露忌惮之色——
全力施为下,她也能做出这场面,但看对方连呼吸都不乱,仿佛吃饭喝水般轻松,甚至没提前备毒……
她是怪物吗?
而眼看这么大一片地被糟蹋了个干净,李三熠满脸心疼,一咬牙道:“我愿再卜‘天卦’,就明日!”
美妇人挑眉,似笑非笑:“哟,不是说暂时不能卜?还是之前压根不想破案,拿托词糊弄大伙儿呢?”
他急道:“今日的确卜不得了,但明日……”
慕容灵抬了抬眼,仿佛已洞悉一切:“什么代价?”
“往后余生,功力不得寸进。”他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她,“可问题总要解决。”
“荒唐!”她喝道,“人生在世,实力为本,为这些蝼蚁舍弃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