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在心里权衡,干脆把一村人都杀光,会不会更方便一点。
“我、我会用‘天卦’,找出凶手。”掷地有声的话语传来,李三熠刚说完,左手已掐指去算。
天卦?
慕容灵眼神微动,突然出手,一掌击向李三熠。
李三熠下意识右掌一推一引,缷去力道。
几个呼吸间,两人已过了十招。
她不擅拳脚,又不想用金蛇鞭和毒,直到第十一招,才逼得他断了掐算,双手齐出去挡。
她看了看他,眉头一挑:
“太极拳?”
“……是。”
“听说你只上山十年,十年就把太极拳、清心诀都学到如此地步……你师父是谁?”
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犹豫片刻才道:“上罗下明王道长。”
慕容灵想了半天,皱眉:“没听过。”
李三熠斟酌用词,小心道:“师父他老人家……其实我这一身本事,多是长老和师爷教的。师父他……他平日里要值殿,还要做早晚课,比较忙。”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听着不太对劲,又补了一句:“但他脾气很好。”
慕容灵默了默,心想值殿和早晚课不是道士的日常吗?这也叫忙?
她可不管什么人情世故,直接道:“如此不称职,做什么师父?”
他严肃道:“师父对我很好,十年前的除夕,我冒雪上山时……”
“别说废话。龙虎道‘天卦’,号称以阳寿窥天道……次数和频率虽有限,结论却绝对准确。
这东西可不容易,据我所知,龙虎道只有两个人会。你跟谁学的?”她打断。
李三熠骤然被她打了一顿,又遭到逼问,神色间有几分委屈:“后山的修行长老,上鼎下道张道长。”
张鼎道?
那看来靠谱,阿姐的下落也能算出来了。
她心头雀跃,语气也宽和不少:“我可以帮你们破这个案子,凶手么,杀了也行。但你的‘天卦’不能用在这里,要帮我算一件事。”
说罢,不等李三熠回答,似乎也从没想过有人会拒绝她——大不了将那人打死——径直走向死婴。
指尖伸出,点上男婴泛紫的皮肤,触及之处,紫色一点点变淡、消失,像是被她吸走了似的。
“神经毒。”她摩挲男婴已变成死白色的皮肤,“使用不影响血液的神经毒,还是要命很慢、却痛苦加倍的毒型,事后又特意将血液一滴不漏地收走……”
“凶手想要婴儿血液,但要先狠狠折磨他们,让他们痛苦、濒死。”
“极度痛苦中濒死的婴儿血液……”微阖双目,脑海中已有了些推测。
她素喜偏门诡道,对相关知识涉猎极多。
“凶手需要……也可能是为他人搜集这种血液,来进行某种邪修,或者仪式。”慕容灵嘴角勾起,
“这个人极擅用毒。”
她起身,却发现村民们都瞪着她。
愣了愣,才回过神来:“你们……怀疑我?”
村民们也愣了愣,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这村里就你会用毒!”
“你给那女人下过毒,我们都看见了!”
“之前你还想把周婶儿子的尸体融了——”
“亏周婶还让你住她家,你藏咱们村这么些年……”
村民们边后退,边抄起手边能拿的家伙,抄扁担的,拿水桶的、捡树枝的,甚至,两个鸡蛋破空砸来。
慕容灵眼中杀意一闪,却被一个人挡在身后。
“啪”的一声,鸡蛋在那人胸膛炸开,鲜艳的淡黄、黏稠的蛋清,糊成一片。
——是李三熠。
他开口:“周婶,大家……如果慕容姑娘真是凶手,又何必上山请我来超度?”
她微怔,冷哼一声,指尖的毒又缩回去。
“误会,”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小肆老板挤开人群,气喘吁吁地站到慕容灵身前:“会用毒的,并不只有这小姑娘,还有那眉心纹着夹竹桃的妇人。”
村民们面面相觑,可老板这些年又是救灾、又是义诊,风评实在不错,没人觉得他的话不可信。
“那……那妇人去哪了?”
“中午过后就没见了。”
“找个人都找不到。”她看都懒得看他们,取下腰间的缕空金属球,放出寻香蜂——
早在小肆与那美妇人斗法时,她已种下十里香。
寻香蜂在空中盘绕几圈,却并不飞走,而是不断转圈,仿佛迷失了方向。
“十里香……被除去了。”
她盯着那只蜂,眼底一寸寸变冷,神色却不意外:
“以为这样就高枕无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