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梅已经死了!
永远不会再躺在她身边,唤“慕容姐姐”了。
只剩下那具焦黑的尸身,自己亲手剖开了……
连全尸也没有。
如果她——
“别再想了。”
她讶然望去,他已转身,玄色紧身衣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几乎融入夜色。
熟悉的轻笑声传来:“你这般夙夜匪懈,倒显得我这个特来查案的人不够上心了。”
转头,递给慕容翎一颗信号弹:“若有意外,点燃它。叶某这就回村去查其他线索,慕容大夫……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只余月色灰白,映照义庄前的遍地傀儡丝,微光泠泠。
慕容翎看着丝线上的流光,眼神逐渐凝重。略作思索,拿出慕容灵给的地图反复推敲,最终目光定格在义庄不远处的墓地。
——先前在“天火焚罪”死去的村民,理应已经葬在那里。
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冬梅死状如此,若再有受害者……不是固守教条的时刻了!
主意已定,快步往墓地的方向走去。
成片的小坟包密密麻麻,伴随着乌鸦的怪叫,几乎让人汗毛倒立。
慕容翎面不改色,就着月光扫视墓群。
靠后的墓碑看起来普遍老旧,甚至年久失修,生了裂痕;靠前的墓碑却完整干净,颜色很新。
足足有二十几个!
点燃一根火折子,凑近查看前方那些墓碑上的字:
生年各有差异,卒月却都集中在这几个月。
且死者年龄,幼年、青年、壮年、老年……分布十分均匀。
不会有错,能让偏远平静如风吟村,在数月之间,夭折如此之多的人——
他们死于“天火焚罪”!
她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三支崖柏香——本是给冬梅准备的,未料却用在了这里。
焚香跪诵三遍《度人经》,开口:“慕容翎今日打扰,实为调查戕害诸位之真凶。若有冒犯,万望海涵……得罪了。”
拣了根长树枝,青木内力流转,树枝尖端泛起碧色。
戳进坟包,像是筷子扎进豆腐。
少时,已破坟开棺,取尸放好。
二十几具腐烂程度不同的尸体,整整齐齐排在眼前。
柳叶刀划开死亡时间最近的一具尸体腹腔。
奇怪的是,从此人的身体腐化情况来看,他死去已有半个月了,可唯独胃部异常完好,几乎全然没有腐化和烧伤。
即使已经入了冬,腐化变慢……也不该新鲜到如此地步。
她眉心微皱,脑海中一丝灵光闪过。银针探入胃囊,小心翻找片刻,几片冰蓝色残渣出现在视野中。包起那些残渣验看——是冰魄花。
仔细而迅速,以同样的手法将剩余的人依次检查:
再早的尸体五脏已不可辨;更久远的仅剩毛发、指甲、骨骼,可第二批尸体,同样是唯独胃部相较其他部位,保存最为新鲜完好,且提取出了冰蓝色残渣。
“除了最早死去的那批……其他人都服用了冰魄花。”
头皮发麻,寒意顺着脊髓窜升。
慕容翎来不及深想,记下线索,转向最后一具尸体,却倏忽一个侧身,猛转回头,恰好避开几根傀儡丝。
她手腕一扬,指间银针飞出。
“嗯?”
惊呼声后,矮胖黑影缓缓走出树林,眼神里满是怨毒:
“看来你两次避开我的偷袭,不是巧合……你早知我在此?”
她语气冷冷:“我曾目盲两年,靠耳力活着。你的傀儡丝确实隐蔽,轻功也顶尖,可惜,还是有风……和脚步声。”
扯落信号弹引信,一声脆响,烟火在空中炸开。
对方见状,眼神一变:
身负内伤杀了个回马枪,以为撞上了两人分开的良机,结果没遇着璇玑门的正主,偏留下个不相干的……
可恨连翘那小丫头的预知梦,短时间无法再次施展,否则一梦就一切知晓——哪还需要冒此风险,抓他活口?
眼下她强援将至,还是先行撤退,再谋后续。
“无影步”施展,转身就跑。
眼看他明明功夫不错,却是偷袭不成,立马逃跑,慕容翎呼吸一滞。
回过神来,对方已没影了。
她无奈,转回去验最后一具尸体,又是一怔:
看腐化程度,这具男尸是死得最早的,可……
没有焚烧痕迹,没有冰魄花残留——他是这些新墓群中,唯一的“例外”。
更诡异的是,墓碑上的名讳,属于紧随其后死去的妇人。他竟连一座属于自己的坟茔都没有,只是悄然占据了他人墓穴的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