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数根透明丝线穿窗而入,破空袭来!
丝线直取慕容翎大脑、心脏、咽喉等数处要害,她明明背对,却身形一闪,倏忽出现在门外。
可铺天盖地的傀儡丝丝网兜头而下,几乎将义庄附近完全笼罩。
她面色微变,足尖连连点地飞退,脚下浮现极淡的碧色星辰纹路。
一瞬间,见偷袭的矮胖黑影讶然,动作微顿。
趁此破绽,险险擦着丝网边缘逃脱。
侧脸微凉,下意识以手去抹,一手鲜红。
腿顿时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直直看着再度袭来的傀儡丝,绝望地闭上眼。
身子被人揽起离地,颊边有风拂过。
讶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优美的下颌线。
“慕容大夫,”叶无咎嘴角笑意懒散,抱着她的手臂却极稳:“如此投怀送抱,我可要收利息的。”
脚下蔚蓝星光浮现,身形连闪,避开又一波丝线:“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的病……谁来医治?”
矮胖黑影忽而停手,惊疑不定:“你是什么人?为何会璇玑步?”
叶无咎目光晦暗:“你又是什么人?为何认得璇玑步?”
黑影一滞,目光在两人身上急速扫过——那女子步法似是而非,像是巧合;可这男子的璇玑步却纯正无比……璇玑门门人!
活口……必须拿下活口!
眼神变得狂热而贪婪:“小子,乖乖跟我去见一个人。在她面前,什么秘密也藏不住。”
慕容翎心下一沉:还有审讯者同谋……难道竟背靠什么组织?
紧咬牙关,推开叶无咎,扶着树站稳。
手一扬,几支银针破空袭去。
黑影从美梦中惊醒,当即跃下树。
正腾空时,叶无咎的凌厉掌风自身后而来——
勉强侧身,仓促对掌,被打飞出去。
登时气急:
此二人联手,今日如何讨得到好?
若非要抓活口给蜀葵审讯……又何至如此狼狈!
“抓住他,他跟这案子脱不了干系!”慕容翎扶着树,压抑着阵阵眩晕,手中银针寒光闪烁。
寒光映在矮胖黑影面上,晃过他狠毒的眼神:“我便是凶手,又如何?既然你找死,好——”
阴笑一声,含恨道:“下月时,自有专人来取你性命!”
说罢,转身就跑。
几步之间,已从他们视野中消失。
叶无咎看了黑影一眼,知晓追之不及,走向慕容翎:“有何发现?”
她软软坐倒在地,视线避开自己手心:“冬梅死前,曾被侵犯……凶手是个男人,很可能就是刚才那人。”
他凝视她片刻,眉心微皱:“闭眼。”
她怔了怔,阖上眼。
不多时,沾着血的手被执起……有砂砾缓缓摩挲的感觉。
再睁眼时,手上的血已被拭净了。
叶无咎收起手中染血的纱布:“无论凶手是谁,此人特意赶来灭口……不干净。”
她按了按太阳穴,眩晕减轻了,思维仍有些迟滞。
“那丝网范围极大,绝非仓促一时可以布置。”在脑内缓缓复盘后,有什么变得清晰起来:
“并非赶来灭口,而是……早就埋伏在此,只等我来查案验尸。”
他若有所思:“你会验尸,这事只有今日在场的村民知道,除非他便在其中。可……我刚去查过村长的花名册,村里除了你我和曲流云,再无外来人。”
两人对视一眼,她沉吟:“你不觉得奇怪吗?明明我们查到凶手是个外来男人,却始终找不到他?”
一手扶额,慢慢站起:“举凡易容之术,扮作他人并非难事。”
“慕容大夫的意思是,那人易容扮作了——”
“村民。”
叶无咎思虑片刻,眼底转深:“易容术……我亦有耳闻。个中巅峰,莫过于‘玉面狐狸’。”
“不,不是他。”她语气斩钉截铁。
“若非‘玉面狐狸’的‘千面易形’,改变相貌尚可,改变身形却非易事。”他并未追问“玉面狐狸”被排除在外的原因,只颔首道:
“明日我便在村里排查,先查所有身形矮胖的人。”
“现在就去——”
意识到自己的焦虑,声音猛然顿住,无意识的紧咬下唇。
片刻后,仍嗫嚅道:“你去村里,我继续在这查……”
叶无咎看她一眼,挑眉:“你现在的状态,不回去休息?”
她沉默。
回去?如何敢回去?
回去面临空无一人的院子?冰冷的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