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使不得——”
人群中,一老汉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爷,手下留情啊!”
“她还只是个孩子……”
哀求声迅速蔓延开来,华服男子冷哼一声,护卫们拔刀拦住,不敢向前。
人群簇拥中,无人注意,背着药篓的灰衣老妪已悄无声息地凑到慕容翎身侧,手指碾动间,药粉落在慕容翎鼻下。
慕容翎嗅到药粉的清香,感到脑中一阵清凉。鼻翼翕动,一个激灵睁眼坐起,正好瞧见,华服男子一掌击向李冬梅。
倒吸一口凉气,身形一晃,人已闪至李冬梅身前,双手探向华服男子手腕。
“咔嚓”一声,华服男子双手软软的垂下,没了骨头一般。
惨叫声响起,他疼晕了过去。
脑海中不断闪过李冬梅满是血迹的脸,四肢开始发软,几乎要站不住。药粉的香味犹在鼻尖,勉强支撑着她不昏过去。
护卫们呼喝着,拔刀逼来。
慕容翎面色发苦,头也不回:“姑娘,你快跑吧,我恐怕未必能护住你了。”
眼前一花,多了个熟悉的白影,是叶无咎。
抬头望去——
他拿出个黄金令牌,在手心把玩:“我的人,也是你们动得的?”
凉薄带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压过了所有嘈杂,撞在慕容翎耳膜上。
挺拔的身影,结结实实挡在她身前,隔绝了所有窥探。
她在眩晕中眯起眼,想看清黄金令牌上写了什么。可惜被叶无咎的手挡住,只模糊看见了最顶上的大字——“武”。
身子晃了晃,又努力站住。听到他素来轻佻的声音,严肃得沉冷:“都给我退下。”
眼前那群护卫动作一僵,竟毫无置疑。真的扛起华服男子,灰溜溜的离去,面上还带着极度的震惊。
叶无咎目送他们消失,不紧不慢地将那黄金令牌收回怀中。转身,眼底是熟悉的、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
“慕容大夫,”他轻笑,带着一丝戏谑,“你如此狼狈,可叫我担心是不是个好盟友。”
慕容翎眉心微皱,正想开口——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叶无咎望向李冬梅,从怀里拿出个面具,覆在她仍流血的脸上。
李冬梅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又看了看刚刚还面带恐惧望着她的村民,眼中流露出感激:“啊,姑娘,叶公子,请跟我来。”
血呼刺啦的场景被掩住,慕容翎深呼吸几下,总算慢慢缓过来些。疑惑地看看叶无咎,又看看李冬梅,没有询问,只微微点头跟上去。
最后回头那一眼,老妪已不见了。
*
半个时辰后,慕容翎顺利在村长家安顿下来。
村长唉声叹气:“我这不成器的孙女,本已被悦己坊遴选为弟子,只等下月去坊中,没想到……多亏了你二位。”
“只是举手之劳。村长,我们会不会叨扰了……”
“慕容姑娘放心住吧!我们这等偏僻小村,这半年也只你们两个外来客,难得热闹一回哩!”村长摆了摆手,笑呵呵道:
“你出手相救,又为阿梅包扎……小叶前些天也说,护送阿梅去悦己坊,你们都是好孩子。”
慕容翎面色古怪的看了叶无咎一眼。
“怎么?慕容大夫这是不相信我,觉得我并非如此热心之人吗?”叶无咎右手斜斜搭在桌角,漫不经心。
她哽住,想了想,由衷道:“确实不太像。”
叶无咎轻笑,手指扣了扣桌面,望向门口。
李冬梅端着放满茶杯的托盘走进门,笑弯了眉眼。
还隔着老远,就有一股冷香沁来,清透又干净。
“这……冰魄花?怎么会……”慕容翎面露震惊。
“原来这个叫冰魄花?”李冬梅好奇地拿起托盘上的茶杯嗅了嗅。
慕容翎面色凝重:“它只生长于极北以东的某个正道大派,离了那里便难保存,是极稀罕的药草。”
就连她,也未能在桃源谷养活。
“竟是这等稀罕物?”村长也啧啧称奇。“银匠铺的老王,生前给每个村人都送了一小瓶,老朽一直只当是稍好些的花茶。”
李冬梅也吐了吐舌头,连忙把茶杯放在慕容翎和叶无咎面前。
慕容翎笑了笑,温言:“倒很少有人用它做茶。”
说着,吹开些茶沫,眉心又是微皱——这冰魄花,炮制得未免太粗糙了些,实在暴殄天物。
可这东西……还有叶无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