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怎么养大的呢?
他明明没有被对方养大的记忆,以他之谨慎……
他、他竟从未怀疑?
身形剧震,几乎被这惊人的事实击碎。
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合理,可他却理所当然的觉得没问题?
这不对劲。
“养父”真的是养父吗?
还是……自己被他所控制?
冷汗沁出,想起每次被养父交代任务时,无论任务何等诡异,他竟从没有追问缘由的念头——怎会这样?
越是回忆,越是头痛欲裂。嘴角沁出血丝,身形摇摇欲坠。
“叶无咎。”慕容灵一字一句,仿佛淬了毒:“这名字就和你戴的面具一样,假得可笑!”
他被这声音惊醒,连退几步,倚着那棵梧桐树滑坐下来,闭目运功,吐纳。
半柱香后,再度睁眼,眸中晦暗。
“灵儿小姐知道什么?”
她嗤笑。
“你想要真相,便自己去寻,我凭什么告诉你?”
他默了片刻,轻笑:
“灵儿小姐若真想袖手旁观,方才又怎会出手相助,不惜受我一掌,也要以血下毒?我看你也非善类,想必——有不得不出手的原因吧?让我猜猜,是为了慕容……”
“闭嘴!”
鞭影挥来,劲风刮得梧桐叶纷纷而落。
他不闪不避,硬挨了一下,又吐出口血。
痛哼一声,反而神情愉悦。
“这一下,是我还给灵儿小姐的,灵儿小姐可消了气?”
梧桐叶雨,雨落纷纷。
两人隔着那片雨幕相望,俱是嘴角一抹紫黑色的血,皮笑肉不笑。
慕容灵“啪”的一鞭,擦着叶无咎狠狠打在地上:“谁——准你提她名字?”
他动也不动,从容回望。
她眼中暗芒一闪:“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没答案。但我可以告诉你,你被骗了。”
指尖微动,金蛇鞭卷回腰间,“我解不了你所受的精神控制。但我的‘惊蛰’之毒,只需一周一服,能让你在接受‘不合理’之前,剧烈疼痛——就像刚刚那样。”
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在空中晃了晃,“好好想想……没了‘惊蛰’,你会做回之前那个听命行事的傀儡。”
他一错不错的看她,神色渐渐凝重,藏在袖中的手已摆出璇玑掌起手式:“你的条件?”
她眼神扫过他衣袖:“你离开,查明一切之前,不许再回谷找阿姐。休耍花样,别忘了你中了我的毒。我能帮你,也可杀你。”
叶无咎接过她扔来的瓷瓶,眸色渐渐深沉。
夜风吹散了乌云,月光照临他身影。
他手中起势散去,神色恢复慵懒,调笑:“灵儿小姐这般执意相送,叶某怎忍辜负?”
慕容灵盯着他,忽道:“你叫叶什么?”
叶无咎挑眉,下意识去想,头又痛起来。
再望去时,眼前哪还有人在?
面色一僵,看着手中的紫色瓷瓶,苦笑:“一点亏也不肯吃——慕容大夫,你这妹妹当真不好惹。”
回到房中,思忖片刻:
眼下,离谷势在必行,无论是他的身份,还是养父的真正用意,都需查清。
是时候辞行了。
心下计议已定,次晨天刚亮,他便收拾行李前往玉隐院,摇响青铜铃。
片刻后,慕容翎开门,仍是一袭白衣,穿戴整齐。
“慕容大夫,我有要事在身,需得立即离谷。本想晚些再问,眼下看着是不成了。”他拿出个白瓷瓶子,递过,“我有一友人,曾赠我养生灵药,却不知是否对症,可否……”
她打开瓶子,嗅了嗅,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养生灵药?”
“不错。”
“这东西——该不会是灵儿……”
“慕容大夫,我能吃吗?”
她神色变幻,最终,将药递回,语气略有些不自然:“这……你就按照灵儿的嘱咐吃吧。”
他挑眉,收回药瓶:“慕容大夫这般说,我便安心了。若是令妹所说,可不大令人放心。那叶某就告辞了。”
转身,向外走。
“叶公子——”
慕容翎唤道。
“叶公子何时能来复诊?”
“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她面色一沉,语气严肃:“叶公子命在旦夕,需由我持续诊治,岂能数月、数年——”
紧紧皱眉,许久之后方开口,声音凝重:“我与你一同出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