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问,只是每日多熬一锅粥,多备一包糕点,多塞几颗甜甜的梅子干。
谢长厌什么都不说,只是每次走之前,都会回头看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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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前夜,谢长厌来的时候,比往常早了一些。
沈柚正在灶边熬粥,见他来了,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早?”
谢长厌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过来,在沈柚身边蹲下,看着那跳动的炉火。
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的。
沉默了很久。
谢长厌忽然开口。
“沈柚。”
“嗯?”
“明日,你会来看吗?”
沈柚转过头,看着他。
谢长厌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炉火,声音低低的。
“会。”沈柚说,“当然会。”
谢长厌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要站在看得见的地方。”
沈柚愣了一下。
谢长厌继续说:“我一上场,就能看见的地方。”
沈柚望着他,望着他那在火光里忽明忽暗的侧脸,望着他微微抿起的嘴角。
忽然,他笑了。
“好。”他说,“我站在最前面。”
“让你一抬头就看见。”
谢长厌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浅。
可他眼底的光,比炉火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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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沈柚就起来了。
他熬了一锅粥,盛进陶罐里,用棉布包好。又包了一包糕点,一包梅子干,一起塞进包袱里。
出门的时候,药老站在院子里。
老头背对着他,望着远处的山峦。
沈柚走过去,行了一礼。
“药老,弟子去看大比了。”
药老头也不回。
“嗯。”
沈柚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等等。”
沈柚回过头。
药老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他。
“金创药。”他说,“万一那小子受伤,用得上。”
沈柚愣住了。
他接过瓷瓶,捧在手里,看了又看。
抬起头,看向药老的背影。
“药老……”
“去吧。”药老摆摆手,“别耽误了。”
沈柚望着他,望着他那佝偻的背影,忽然有些鼻酸。
他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药老。”
药老没有说话。
沈柚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药老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山峦。
太阳刚刚升起,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他忽然叹了口气。
“年轻真好。”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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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在青云宗的正中央,占地数百丈,足以容纳数千人。
沈柚到的时候,场边已经挤满了人。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站着,议论纷纷,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在人群里挤了半天,终于在靠近擂台的地方找到了一个位置。
刚站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师兄!”
沈柚回过头,看见阿蘅挤过人群,朝他跑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梳着双丫髻,跑起来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沈师兄,你来得真早!”她气喘吁吁地在他身边站定,“我找了你半天。”
沈柚笑了笑:“你也早。”
阿蘅点点头,往擂台上张望。
“开始了没有?”
“还没。”
阿蘅踮起脚尖看了看,忽然指向一个方向。
“看,我哥哥在那儿!”
沈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正在场边与几个弟子说话。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人群里张望。
他在找一个人。
一个穿月白色衣袍的人。
阿蘅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忽然,人群骚动起来。
“剑峰的人来了!”
沈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踮起脚尖,往那个方向看去。
剑峰的弟子们依次入场,一袭袭白衣,鱼贯而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陆长老。
后面跟着几个年长的弟子。
再后面——
沈柚看见了。
谢长厌。
他走在队伍中间,月白色的衣袍,鸦青色的氅衣,墨发用素带束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他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可沈柚看见,他的目光,正在人群中搜寻。
他在找一个人。
沈柚忽然抬起手,用力挥了挥。
“谢长厌!”
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可谢长厌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看见了。
看见人群最前面,那个用力挥着手的人。
看见他脸上那憨憨的笑意。
看见他眼睛里的光。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轻,很快。
可那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柚看见了。
他笑得更开心了。
阿蘅在旁边看着,看看沈柚,又看看台上的谢长厌,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眨眨眼,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也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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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响起。
宗门大比,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