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厌脸上那道血痕,沈柚看了三天。
第三天黄昏,他终于忍不住了。
“怎么还没好?”
他捧着谢长厌的脸,凑得很近,盯着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谢长厌任他捧着,垂下眼看他。
“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沈柚不满,“我天天给你熬药敷着,怎么还这样?”
谢长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沈柚,看着他皱起的眉头,看着他撅起的嘴,看着他脸上那藏不住的心疼。
忽然,他开口。
“你急什么?”
沈柚愣了一下。
谢长厌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轻。
“又跑不了。”
沈柚望着他,望着他那副明明心里高兴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忽然有些想笑。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行,你不急,我急什么。”他嘟囔着,转身去盛粥。
谢长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耳朵尖上那一抹薄红。
他忽然伸出手,拉住沈柚的手腕。
沈柚回过头。
谢长厌望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双温柔的眼睛。
“急什么,”他说,声音低低的,“我在这儿。”
沈柚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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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粥,谢长厌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沈柚。
沈柚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包梅子干。
乌黑乌黑的,皱皱巴巴的,卖相实在说不上好。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酸的。
酸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谢长厌!”他捂着嘴,含糊不清地喊,“你这是梅子还是醋坛子?”
谢长厌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山上摘的野梅。”他说,“酸是酸了点,但清热。”
沈柚灌了半碗粥,才把那口酸压下去。
他瞪着谢长厌,眼眶都酸红了。
“你故意的?”
谢长厌别过脸去,不看他的眼睛。
可他的耳尖,红了。
沈柚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这人是看他这几天太紧张,想逗他开心。
他用这种笨笨的、酸死人的方式。
沈柚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又拿起一颗梅子,放进嘴里。
酸。
还是很酸。
可他慢慢嚼着,忽然觉得,也没那么难吃了。
“谢长厌。”
“嗯?”
“以后别摘这么酸的了。”
谢长厌转过头,看着他。
沈柚冲他笑,笑得眼睛弯弯的,眼眶还红着。
“太酸了,我怕你吃不了。”
谢长厌望着他,望着他那红红的眼眶,望着他脸上那憨憨的笑意。
忽然,他伸出手。
轻轻擦掉沈柚眼角被酸出来的泪花。
“你吃不了,我吃。”他说。
沈柚愣住了。
谢长厌别过脸去,不看他。
“以后摘甜的。”他说。
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那一点柔软。
沈柚望着他,望着他那泛红的耳尖,望着他那副明明害羞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忽然笑了。
笑得比月亮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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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黄昏,两人正坐在石头上分吃那包酸死人的梅子干,忽然听见竹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人。
沈柚和谢长厌同时抬起头,往那个方向看去。
竹林入口处,转出几道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鹅黄色的衣裙,梳着双丫髻,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身后跟着几个药堂的杂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少女一眼就看见坐在石头上的两个人。
她的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
“沈师兄!”
沈柚愣了一下。
他认识她?
少女跑到他面前,站定,仰着脸看他,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沈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柚挠挠头,有些茫然。
“你是……”
少女眨眨眼:“我叫阿蘅,药堂的常客。你不记得我了?我每次来取药,都看见你在后院晒药材。”
沈柚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每次来都笑眯眯的,跟谁都打招呼。
“哦,阿蘅师妹。”他笑了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阿蘅指了指身后那几个杂役。
“来取药啊。顺便——”她看了看沈柚身边的谢长厌,又看了看沈柚,眼睛亮晶晶的,“来看看你。”
谢长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沈柚没注意到,只是笑着问:“看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