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厌接过碗,低下头继续喝。
月光落在他身上,清清冷冷的。
可沈柚看见,他的肩膀,比往常绷得紧一些。
他没有再问。
只是在心里,把那个名字,又记了一遍。
赵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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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粥,谢长厌要走。
沈柚送他到竹林入口。
月亮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长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
“沈柚。”
“嗯?”
“明日,我可能晚些来。”
沈柚愣了一下:“为什么?”
谢长厌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事。”
沈柚望着他的背影,望着他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
他忽然有些心疼。
“好。”他说,“我等你。”
谢长厌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
这一次,他回过头来。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沈柚。”
“嗯?”
“不管别人说什么,”他说,“你别信。”
沈柚愣住了。
谢长厌望着他,望着他愣住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浅,却温柔得不像话。
“等我。”
他转身,大步离去。
沈柚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望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傻子。”他喃喃道,“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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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黄昏,谢长厌果然来晚了。
太阳已经落山,月亮还没升起,天边只剩一抹暗红。沈柚坐在竹林边的石头上,望着小径的尽头,等了很久很久。
灶上的粥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他终于来了。
从小径那头走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月光刚刚升起,落在他身上,照出他的模样——月白色的衣袍上沾着几道泥痕,袖口破了一道口子,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沈柚腾地站起来,冲过去。
“谢长厌!”
谢长厌看着他,看着他跑过来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等久了?”
沈柚没有回答。
他只是捧起谢长厌的脸,看着他脸上那道血痕,看着他破了的袖口,看着他微微发白的唇色。
他的手在抖。
“谁干的?”
谢长厌没有说话。
“是不是赵青山?”
谢长厌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沈柚没有回答。
他只是松开手,转身走回灶边,盛了一碗粥,递到谢长厌面前。
“先喝粥。”
谢长厌望着他,望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望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
他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暖的。
从嘴里暖到心里。
沈柚看着他喝粥,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抿起的嘴角。
忽然开口。
“谢长厌。”
谢长厌抬起头。
沈柚望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是落进了星光。
“以后,不管谁欺负你,”他说,“你都告诉我。”
“我打不过他们,但我可以帮你记着。”
“帮你记着,帮你熬粥,帮你包扎。”
“帮你……”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
“帮你骂人。”
谢长厌望着他,望着他脸上那憨憨的笑意,望着他眼底那毫无保留的真诚。
忽然,他笑了。
很轻,很浅,却温柔得不像话。
“好。”他说。
沈柚也笑了。
他在谢长厌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月亮升起来了,清清冷冷的,落在两个人身上。
沈柚忽然想起怀里那个小小的瓷瓶。
药老配的药水。
云氏药庄的秘密。
可现在,他不想说。
今夜,只想这样靠着。
什么都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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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剑峰之上。
赵青山站在崖边,望着山下那点火光。
他的嘴角有一块淤青,是下午交手时留下的。
他原本以为,那个刚入门的野小子,三两下就能收拾。
没想到,那人看着瘦弱,剑法却狠得很。
他摸了摸嘴角的伤,冷笑一声。
“有意思。”
他转身,往黑暗中走去。
身后,月光静静地流泻下来,落在空无一人的崖边。
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