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沈柚照例往竹林走去。
走到半路,忽然看见前方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等在竹林里。
是往他这边走来。
沈柚愣了一下,快走几步迎上去。
“谢长厌?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一把抱住了。
沈柚整个人僵住了。
谢长厌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收得很紧,紧得像是怕他跑掉。他的脸埋在沈柚肩窝里,不说话,只是抱着。
沈柚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怎么了?”
谢长厌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从沈柚肩窝里传出来。
“周元盛被罚了。”
沈柚眨眨眼:“我知道。”
“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你怎么知道?”
谢长厌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沈柚抱得更紧了一些。
沈柚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开。他把下巴抵在谢长厌肩上,望着天边渐浓的晚霞,轻轻开口。
“他动你,我就动他。”
谢长厌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沈柚。”
“嗯?”
谢长厌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素来冷淡,此刻却像被月光浸透的湖水,泛着微微的光。那光里有惊讶,有感动,有不知所措,还有很多很多沈柚看不懂的东西。
“你……”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要……”
沈柚歪了歪头:“为什么要帮你?”
谢长厌点头。
沈柚想了想,认真道:“因为你是谢长厌啊。”
谢长厌愣住了。
沈柚望着他,眼睛亮亮的,像落进了星光。
“你被人欺负,我就帮你欺负回去。”
“你受伤,我就帮你包扎。”
“你难过,我就陪你。”
“你……”
他顿了顿,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是我的人嘛。”
谢长厌望着他,望着他脸上那憨憨的笑意,望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真诚,望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忽然,他低下头。
又把脸埋进沈柚肩窝里。
沈柚感觉到肩窝里有一点温热的湿意。
他愣住了。
“谢长厌?”
谢长厌没有说话。
沈柚也不问了。
他就那么站着,抱着谢长厌,轻轻拍着他的背。
晚霞一寸一寸地褪去,暮色四合。
竹林里安静极了。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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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谢长厌才抬起头。
他的眼眶微微有些红,却拼命忍着,不让那点红漫出来。
他望着沈柚,忽然开口。
“陪我坐一会儿。”
沈柚点点头。
两人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并肩坐下。
月亮升起来了,清清冷冷的,把山野照得亮堂堂的。
谢长厌望着月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
“沈柚,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林家的人欺负吗?”
沈柚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原著里写了,谢长厌是天煞孤星,被各大宗门欺凌。
可那是原著。
谢长厌自己是怎么想的?
“因为你没有靠山?”他试探着问。
谢长厌摇了摇头。
“因为我的气运。”
沈柚心头一动。
谢长厌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这世间有一种东西,叫做气运。”他说,“每个人生来都有,只是强弱不同。气运强的人,走在路上都能捡到灵药。气运弱的人,渡劫必遭雷劈。”
“我的气运,很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我以前不知道。我只知道,从小到大,总有人对我好,又总有人要害我。我以为是命,后来才知道,是气运。”
“那些对我好的人,是想夺我的气运。那些要害我的人,是嫉妒我的气运。”
他顿了顿。
“没有一个是真的。”
沈柚心口疼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谢长厌的手。
谢长厌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
“可你不一样。”他说。
沈柚抬起头。
谢长厌望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光在闪动。
“你没有气运。”
沈柚愣住了。
“陆长老看出来的,掌门也看出来了。”谢长厌说,“你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在这个世界上,这是不可能的。每个人生来都有气运,只是强弱不同。可你没有。”
他握紧沈柚的手。
“所以你对我的好,是真的。”
“你不图我什么,不想要我的气运,不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你就只是想对我好。”
沈柚望着他,望着他眼底那一点小心翼翼的光,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那……那些想夺你气运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谢长厌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样的人都有。”他说,“有同门,有师长,有路上遇到的陌生人。有些人藏得很深,对你好得不得了,等你放下戒心,就动手。”
“有些人藏得不深,就像周元盛那样,明里暗里地欺负你,想把你逼走,或者逼死。”
沈柚的眉头皱起来。
“气运……还能夺走?”
谢长厌点点头。
“有秘法。杀了对方,或者用什么契约,就能把气运转到自己身上。”
沈柚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起原著里的一些情节——谢长厌后期确实遇到过几次“夺运”的危机,但都被他化解了。
可那是后期。
现在的谢长厌,才刚刚筑基,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那你……”他有些紧张,“你现在安全吗?”
谢长厌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藏不住的担忧,忽然弯了弯嘴角。
很轻,很浅,却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