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打架

顾野坐在阳台上，膝盖上垫着画板，铅笔在纸上沙沙地走。他在画房间的设计图——其实是美术课的作业，老师让画“理想中的空间”，他懒得想太复杂的，就画自己的卧室。

窗户开着的，偶尔有风吹进来，把画纸的边缘吹得翘起来。他用手指压住，继续画。

画完最后一笔，他抬起头，看了眼旁边放着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

没有消息。没有震动。没有响声。只有客厅里那只钟，隔一会儿就“嗒”一下，提醒他时间在走。

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太阳往西边斜过去，光线从金色变成橘红色，照在阳台的瓷砖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对面那栋楼的阳台上，有人正在收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抱进去。

顾野盯着那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他又看了眼手机。

还是没有消息。

他笑了一下。

那小子，肯定在那儿等着急了。以简枫玥的性格，能憋到现在不发消息，已经是奇迹。估计正捧着手机，在群里疯狂打字，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再打，再删。

顾野不着急。

他知道简枫玥会发消息的。也知道薛烬会在那儿等着。三个人约好今天去打球，说好了七点，现在还早。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坐太久了，后背有点僵。他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朝屋里走去。

衣柜门拉开，里面挂着乱七八糟的衣服。他翻了翻，扯出一件蓝白相间的球衣，又翻出一条黑白配色的运动裤。换好之后，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翘起来一撮。他用手随便拨了拨，没拨下去，算了。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不是电话，是消息提示音。连着响了好几下，叮叮咚咚的，一听就是轰炸。

顾野拿起来看。

果然是简枫玥。

群名叫“超级大帅哥”，是简枫玥起的。当时建群的时候，他非要起这个名，说“咱们三个大帅哥，不叫这个叫什么”。顾野懒得跟他争，薛烬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现在这个群里，简枫玥的消息正在刷屏。

第一条：“野哥野哥！怎么还没到啊？等的花都要谢了！”

第二条：一个表情包，小猫抱着人大腿哭，配字“不要走”。

第三条：又一个表情包，还是那只猫，这次是跪在地上磕头，配字“求你了”。

第四条：文字。“我和薛大神都在等你！等的花真的要谢了！谢了你知道吗！”

第五条：照片。拍的是球场一角，地上放着两个书包，一个是黑色的，一个是深蓝色的。顾野认出那个深蓝色的，是薛烬的。

顾野看着这些消息，嘴角翘起来。

他打字：“催什么催，再催就不来了。”

发送。

那边秒回：“唉别呀——”

又是三个表情包：哭的、跪的、抱大腿的。

顾野笑出声。

他打字：“知道了，马上到。”

发送。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门口换鞋。鞋架上放着那双穿旧了的球鞋，鞋带有点松，他蹲下去系紧。站起来的时候，他想了想，又走回房间，拿了件外套——虽然现在不冷，但打完球出汗，晚上回来可能会凉。

门关上的时候，客厅里的钟又“嗒”了一下。

六点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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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是去球场的必经之路。

这条路顾野走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走。左边是斑驳的砖墙，右边是一排老式居民楼的背面，一楼有些人开了小门，门口堆着杂物——旧自行车、纸箱子、种着葱的花盆。

傍晚的光从巷口照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顾野踩着影子走，脚步轻快。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看见前面有人。

三四个人，堵在巷子中间。靠着墙的，蹲着的，站着抽烟的。校服不是他们学校的，看着像职高或者别的什么学校。年纪不大，但故意把表情摆得很横，像在拍什么街头电影。

顾野没停，继续往前走。

经过他们的时候，有人开口了。

“喂。”

顾野没理，继续走。

“叫你呢，聋了？”

顾野还是没理。

后面有脚步声追上来，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他往后一拉。

顾野转过身。

面前站着个人，比他高半头，头发染成枯草一样的黄色，叼着根烟，眯着眼看他。

“让你停，没听见？”

顾野看着他，没说话。

黄毛把烟拿下来，往地上弹了弹烟灰，又看向他。

“有钱吗？借点。”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顾野还是没说话。

他在想：这几个人，打不过。对面四个，他一个。巷子窄，跑也不好跑。硬刚的话，肯定吃亏。

黄毛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问你话呢。”

顾野往旁边看了一眼——右边有个纸箱子，不知道谁扔在那儿的，空的，但够大。

他又看向黄毛。

“没钱。”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