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然后笑了，回头看了同伴一眼，又转回来。

“没钱？那你今天别想走。”

顾野说：“哦。”

然后他弯腰，抄起那个纸箱子，用尽全身力气，朝黄毛脸上砸过去。

纸箱子砸在人脸上，发出闷响。黄毛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脸骂了一声。烟掉在地上，火星溅开。

顾野没等他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他跑得很快。风从耳边刮过去，身后有人在喊，有脚步在追。但他不敢回头，只管跑。拐过一个弯，又拐过一个弯，巷子越来越窄，墙上的砖越来越旧，他跑得像在飞。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声音没了。

他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

喘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看了看四周——不知道跑到哪儿了，不是熟悉的路，但应该离球场不远。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刮的，正在往外渗血。可能是砸箱子的时候，被纸箱边缘划的。不深，就是破了皮，血珠子慢慢渗出来，在手背上拉出一道红印。

他用左手擦了擦，没擦干净，血又渗出来。

顾野看着那道口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今天可真倒霉。

出门就被堵，跑了半天还刮了手，待会儿到球场，肯定要被简枫玥那小子笑话。简枫玥会说什么？肯定会说“野哥你怎么这么惨啊哈哈哈”，然后给他递水，一边递一边继续笑。

薛烬会说什么？

薛烬大概什么都不说。就看他一眼，然后从包里翻出创可贴，递给他。

顾野想着，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他掏出手机。

群里的消息又多了几条，都是简枫玥发的：

“野哥你到哪儿了？”

“野哥你没事吧？”

“野哥你别吓我啊——”

“我和薛大神都在等你！！！”

最后一条是：“野哥你要是再不来，我就去你家找你了！”

顾野看着这些消息，嘴角翘起来。

他打字：“路上遇到点事，马上到。”

发送。

刚发出去，简枫玥就回了：“什么事？？？你没事吧？？？”

顾野没回。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夕阳已经快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道橘红色的光。那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手背上那道细细的血痕上，照在他翘起的头发上。

他走得很快，像是有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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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场在巷子的尽头。

顾野拐过最后一个弯，就看见那两个人了。

简枫玥站在球场边上，正在原地转圈，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看见他，立刻跳起来挥手：“野哥野哥——”

声音大得整个球场都能听见。

旁边坐着的另一个人，听见声音，抬起头。

是薛烬。

他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穿着黑色卫衣，旁边放着两个书包——一个是他的，深蓝色；一个是顾野的，黑色。他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目光落在顾野身上，然后落在他手上。

顾野走过去，刚走到跟前，简枫玥就冲上来，围着他转了两圈。

“野哥你没事吧？你手怎么了？谁弄的？人呢？跑了？你打他们了？你一个人打几个？”

顾野被他转得有点晕，伸手把他拨开：“行了行了，没事。”

简枫玥不依不饶：“什么叫没事？都流血了！”

顾野说：“就划了一下。”

简枫玥还想说什么，薛烬站起来了。

他走过来，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递给顾野。

顾野愣了一下。

薛烬看着他，还是没说话，但手伸着，创可贴就在那儿。

顾野接过来。

简枫玥在旁边看着，忽然笑起来：“薛大神你怎么随身带创可贴啊？你是不是专门给野哥准备的？”

薛烬没理他，转身走回长椅边，坐下。

顾野撕开创可贴，贴在手背上。创可贴是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熊。

他低头看着那只小熊，忽然笑了。

简枫玥凑过来看，也笑了：“哈哈哈哈小熊！薛大神你怎么买这种的！”

薛烬还是没说话。

但顾野看见，他耳朵好像红了一点。

夕阳最后的光落下来，照在三个人身上，照在球场上，照在那个贴着小熊创可贴的手背上。

顾野抬起头，看向薛烬。

薛烬也在看他。

目光撞在一起，一瞬，又分开。

简枫玥在旁边嚷嚷：“打球打球！我都等半天了！”

顾野把外套脱了，扔在长椅上。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