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小心眼

“喂，”旁边的简枫玥用笔帽悄悄捅了一下他的胳膊，凑过来，用气音挤眉弄眼地说，“野哥，回神了！魂儿都被薛神勾走了？”

顾野猛地一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倏地收回手，狠狠瞪了简枫玥一眼，压低声音：“胡说什么！听课！”

简枫玥撇撇嘴，丢给他一个“我还不知道你”的眼神，这才不情不愿地坐正，只是嘴角那抹贼兮兮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顾野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黑板，但老徐讲解的内容左耳进右耳出。他的全部感官，似乎都不受控制地聚焦在前排那个身影上。

薛烬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姿势，微微仰头看着黑板，侧脸线条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清晰又安静。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仿佛刚才那个在全班面前起身、说出惊人之语的，根本不是他。

这种极致的冷静，与顾野内心翻天覆地的混乱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出于同桌兼邻居的“情分”？还是因为……因为……

顾野不敢往下想。那个模糊的、带着甜意的猜测，像一颗裹着糖衣的炸弹，诱惑着他，又让他心生怯意。

下课铃终于响了。

老徐布置完作业，抱着教案走出教室。凝固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教室重新被喧闹充斥。同学们收拾书本的声响、讨论问题的嘈杂、追逐打闹的笑骂，交织成熟悉的课间乐章。

顾野却像被钉在了座位上，动作有些迟缓地整理着桌面。他将那张空白卷子小心地对折，再对折，和薛烬的笔记本一起，郑重地放进书包夹层。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薛烬的座位。

薛烬正低头系着松开的鞋带，颈弯出一道柔和的弧度，墨黑的发梢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

顾野的心脏又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正准备开口——

“薛神！刚才牛逼啊！”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扑过来，重重拍在薛烬的椅背上，是班上的体育委员顾慈。他嗓门洪亮，带着北方汉子特有的爽朗，“敢那么跟老徐说话，兄弟佩服！不过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光记得帮顾野拿卷子，咋不顺手帮我也拿一份？害得我刚被老徐瞪得差点钻桌子底下去！”

他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不少周围同学的目光。几个男生也围了过来，嘻嘻哈哈地起哄。

“就是就是，薛神不能厚此薄彼啊！”

“看来还是顾野面子大，哈哈哈！”

“薛烬，老实交代，你俩是不是有什么‘地下交易’？”

玩笑话并无恶意，却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在顾野刚鼓起的勇气上。他张开的嘴默默闭上，刚刚凝聚起来的那点冲动，瞬间消散在七嘴八舌的调侃里。一种难以言喻的烦闷感，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薛烬系好鞋带，直起身，面对众人的调侃，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顾慈一眼，声音平静无波：“你自己的事。”

四个字，简洁，冷淡，瞬间把顾慈后面的话都堵了回去。顾慈愣了一下，随即挠着头大笑起来：“得嘞！薛神还是你薛神！”

围观的同学也笑着散开，话题很快转向了周末的篮球赛。

顾野看着薛烬三言两语就化解了这场小小的起哄，心里那点烦闷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些。他清楚地看到，在薛烬说“你自己的事”时，目光似乎极快地掠过自己，那眼神里……好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薛烬站起身，拿起水杯，看样子是准备去接水。他转过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顾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