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何倩满意地点头，“思路对了，就是说的时候再清晰一点就更好了。请坐。”她顺势又讲解了这类题型的解题要点。

顾野坐下，心跳还有点快，一半是因为被提问的紧张，另一半则是因为旁边那人不动声色的提示。他悄悄用指尖碰了碰同桌的手臂，用气音飞快地说了句：“谢了。”

薛烬笔尖未停，只是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讲解要点，几不可察地微颔了下首，算是回应。

讲评继续进行。到了作文部分，何倩挑了几篇有代表性的范文片段进行点评。当投影仪上打出薛烬的作文时，底下响起一阵细微的赞叹。文章结构工整，句式丰富，用词精准，几乎挑不出毛病。

“大家看这段，”何倩指着其中一段关于“城市发展与文化保护”的论述，“论证层层递进，连接词使用得非常地道，比如‘Furthermore’，‘Conversely’，让整个段落读起来逻辑严密，一气呵成。”

何倩讲完薛烬的范文，目光转向顾野：“顾野，这次你的作文也有进步，特别是结尾段，用了个人的观察和感受来收尾，挺打动人。你来试着分析一下，薛烬同学这段论述里，哪个连接词用得最巧妙，为什么？”

顾野再次站起来，这次有了准备，他仔细看着屏幕上的英文，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我觉得是‘Conversely’这个词用得好。前面在说发展的好处，这里用‘相反地’引出过度开发可能带来的问题，转折很自然，对比也更鲜明。”

“不错，能看出来。”何倩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对全班说，“好的作文不仅需要词汇和语法，更需要这种内在的逻辑力量。大家平时阅读和写作时，要有意识地去学习和模仿。”

下课铃响起时，很多人都觉得意犹未尽。何倩布置完订正试卷和预习新课的作业，抱着教案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重新喧闹起来。顾野慢慢整理着试卷和笔记，用红笔仔细地将错题原因标注在旁边。旁边的薛烬已经收拾好了书包，笔袋拉链合上的声音轻脆利落。

顾野犹豫了一下，侧过头，小声道：“刚才课上……多亏你。”

薛烬拉书包拉链的动作顿了顿，看向他。

“那道选择题。”顾野解释道，“要不是你写了提示……”

“没事。”薛烬打断他，声音平静，“正好在整理笔记。”

顾野看着他，知道这绝不是“正好”。薛烬已经背起书包，站起身：“走了。”

看着那道走向教室门口的挺拔背影，顾野低头，目光落在自己卷子上那个被红笔圈出、又仔细标注了解题思路的选择题旁。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摊开的试卷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将那个鲜红的“82”和旁边工整的笔记都照得清晰无比。

心里那种轻飘飘、像被羽毛尖儿扫过似的感觉，又悄悄地弥漫开来。

这个周一的下午，因为这堂扎实的试卷讲评课，因为那个不动声色的提示和那句“没事，正好在整理笔记”，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