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得听到的传闻,毅然决然地把画纸展开放到桌子上,又偷摸瞥了眼他的表情,带着三分冷意,看不到更多的怒气后,才敢把画像推到他面前,“这是分馆画出来的疑犯像,您怎么看出来他是灵极的?”
今樾听了她的解释,身上的气息缓了缓,指尖落在画像上,指着那眉骨处道,“这骨相就是灵极。”
面骨方正,眉骨厚重,鼻翼挺拔如峰,两颊鼓起。忽略国字脸的肉感,简直和真人无差。
他的话劈开了西昭头顶悬浮许久的乌云,一直困扰着她的疑问终于解开了。
难怪分馆的悬赏画像张贴了几日,毫无反馈。甚至于她拿着画像在妖宫寻找线索,也无一人认识。
感情跟云天交往的自始至终都是灵极本尊!
山妖不过是云天庇佑他的幌子。
想明白这点后西昭激动地看向今樾,伸出双手刚欲击掌庆祝时又猛然收回了手。
这是妖神,不得造次。
这一幕落在今樾眼里,却变了味——他竟觉得,自己被西昭嫌弃了。
他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急色,脱口问道:“汝不喜吾?”
话一出口,今樾便后悔了。
这个问题太过唐突,也太过直白,他甚至不敢去看西昭的眼睛,生怕从她口中听到那个他最不愿听到的答案。
可不等他胡思乱想,女孩清脆的声音便飞快地传来:“喜欢。”
这两个字,像一股暖流,瞬间淌进今樾的心底,让他心头一荡,春心微动,竟完全忽略了西昭后面那句轻飘飘的补充——妖宫很好,我很喜欢。
今樾抬眸,眼底绽放出细碎而耀眼的光芒,更是衬的他尤为动人。
西昭望着他这副模样,竟一时看呆了,果然美色勾人。
良久,今樾才想起来这里的目的,长袖一挥,几盘色泽鲜亮的灵果便稳稳落在桌案上:补气的黄金圣果泛着暖金光泽,补灵的加勒果缀着晶莹的露珠,还有几样西昭叫不出名字的奇果,果香混着灵气扑面而来。
可西她望着这满桌琳琅,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果香,嘴角却没半分笑意,反倒下意识蹙了蹙眉,只觉得牙根一阵发酸。
自打跟着今樾住进这妖宫,灵泉、灵果与灵丹便没停过,灵阁地下那座巨大的引灵阵更是日夜连转;灵阁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了,这般海量的资源,便是个资质平庸的废物,也该被堆到元婴后期;偏偏西昭的修为依旧稳稳地停在了筑基初期。
这一刻,她甚至怀疑了自己,是否正如破风所言那般,不够努力。
她的灵台,跟个无底洞似的,不管吸入多少灵气,都没有任何反馈。
或许,她终究逃不过命运,注定活不过二十五,亦是修不成气候。
西昭难得沉默了片刻,又抬眸,语气里裹着几分低沉,“阿樾老祖,这些东西送给我没多大效果,简直是白费了,倒不如分给其他更需要的人或妖。 ”
今樾何等敏锐,立马捕捉到她语气里的郁闷与自我否定,一副不管其他人死活的模样,就连语气也软了下来,“吾的东西,吾想给汝,便只能是汝的。其他人,与吾何干。”
他又想起前世的帝昭——天纵奇才,十六岁便飞身成神,光芒万丈。
今樾生怕她回忆起前世的记忆,产生心里落差,有添上几分温柔,安慰道:“汝年岁尚小,此界灵气本就稀缺,能有如今的修为,已属天才。”
“噗嗤”一声,西昭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成了月牙。能听到祖神睁眼说瞎话地安慰人,也属实是独一份体验了。
她只当今樾安慰人,全然没察觉男人望向她的目光,早已悄然变了。
今樾的眼眸,能轻易看穿世间虚妄,此刻正落在西昭的灵台之上——一团莹白的光球正疯狂地、贪婪地吸收着四周的灵气。然而,就是这么一瞧,他却发现了几丝不对劲的地方。
今樾眸色逐渐凝重地抬头,注视着她的双眸。西昭的笑容僵了僵,又见到他唇齿轻动,低低念起一套晦涩难懂的法诀。
她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
今樾身形未动,神魂却已悄然出窍,踏入她的灵台。他仔细查看才发现属于他的那抹金色灵脉并未被吸收,反倒四散开来滋补着西昭的神骨与精血。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朝着那团白色光球伸出手,勾过一丝灵力,然就在那丝灵力绕上他手指的瞬间,外头的西昭猛地闷哼一声,发出痛苦的声音。
他顿时明白,阿昭的神魂被人动了手脚!
察觉到这一点的今樾,神色骤然铁青,心底的升起一团怒火,眼眸中覆上一层千年不化的寒冰,就连周身灵气也变得凛冽刺骨。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从他灵台中退了出来,眼眸透过雕花窗台,冷冷地看着远方那抹蔚蓝色的天空。
他们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