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昭做错事般地乖乖站在一旁，便见那帷幔无风自动，缓缓向两侧拉开。

今樾那张绝美的脸再次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缓缓朝着她走来，每上前迈一步，西昭便下意识后退一步，生怕距离太近，心底又升起那股灼热感。

这举动落在今樾眼里，好似一种明晃晃的疏离与排除。

他眼底的柔和散去，眉头骤然蹙起，眉宇间的清冷瞬间凝作寒霜，薄唇轻启，吐出的字句带着冰碴子似的冷意：“汝就这般不喜吾？”

西昭眼眸颤了颤，下意识便要点头，求生欲瞬间上线，脑袋更是摇得像拨浪鼓。

其实她蛮欣赏今樾，就凭着他对着人族出手大方这一点就远超其他妖族。

但她一见着男人就控制不住自己，只是一味地想贴贴，且浑身燥热，血脉翻涌，更是从心底升起一股尖锐的疼痛感，半山腰那次的疼痛还历历在目。

她生来便十分怕疼，属实吃不消了。

西昭抬眸对上今樾那双深邃清冷的眸子。那双眼睛，像是藏着浩瀚星河，又像是盛着万年寒冰，看得她心头一颤，又怕他委屈，倒是不管不顾地开口，“祖神大人，我喜欢您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只是我一靠近您便头脑发热，甚至身上隐隐作痛，这才想离您远点。”

话音落下，今樾眼里的寒冰竟瞬间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几抹不易察觉的和煦，连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蹙着的眉头也缓缓舒展。

不等她反应，便听男人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的直白，又掺着难以掩饰的温柔，声音放得极轻，“吾亦是心悦汝。”

可怜的祖神大人，此刻还不知道，他带着满心的欢喜诉说钟情，与西昭表达的完全是两个意思——她嘴里喜欢与逗猫遛狗的喜欢无差别，带着纯粹与简单，并无半分旖旎。

女孩并未在意他的话，满脑里全是想要弄清她身体异样的想法，思来索去唯独是禁地水晶宫里那次。

青云老头给她调制的解毒丸不管用。

她体内埋藏着一股毒，平日里并不会影响生活，但一见到今樾便会毒发，甚至于丧失意识。

这毒也只有今樾能解，西昭隐隐记得他往她眉心一点后，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她体内升起，很好的中和了心底的燥热。

这时她才注意到，趁着她冷神片刻时，今樾已行至她面前。

没有预期的疼痛传来，她眼眸亮了亮，水灵灵的目光望向他，语气讨好道：“祖神大人，您可否赐我一颗解毒丸？等我出去后必定给您立个长生牌位，放在三清祖师爷身边供奉，包您香火不断。”

她神色认真，就差竖起四根手指，对天发誓了。

今樾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的神情，方才说喜欢他，现在又打算给他供长生牌位，岂不是乱套了？

他猛然想起来破风的抱怨，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西昭亲切地唤那人族小子“小蕴子”。

反观他则变成了“您”或“祖神”，这疏离又陌生的称呼让他心里泛起阵阵酸意，甚至眼里划过几丝落寞，仿佛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岁月长河。

一想到这里，他周身的气息又沉了下去，沉声道：“汝唤吾什么？”

西昭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是人族，今樾是妖族老祖宗，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

“妖神，”她试探性地开口，目光瞟见男人依旧紧绷着脸，似乎十分不满意。

她脑海里猛然浮现先前的梦，结结巴巴道：“狗，狗东西？”

他神色好似松缓了两分，但西昭若是敢在外头叫，妖族必定给她活剥了。

随即又开口试探着，“盟友？”

盟友！狗东西！

这是数千年前的称呼，更是数千年前的关系——他与帝昭曾联盟共同抵御魔族。

今樾微挑眉峰，疑惑的目光落在西昭脸上，见她眼神清澈，全然不似恢复上辈子记忆的模样，悬着的心安定了几分，紧握着的手指松开。

他内心不断盘算着如此才能迅速敲定二人的关系，以免她恢复记忆后不认账。

他眉宇间踌躇、斟酌的表情落入西昭眼里，俨然成了不愿意给解药，又故意刁难的信号。

她眼底的光暗了几分，语气强硬道：“我若是死了，可没人帮您重掌妖族大权了，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子的蚂蚱，是最合适的盟友。”

西昭又忍不住抬头观察着他的神情，却直直撞入今樾的双眸内。

他瞧着有些好笑，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语气坚定道：“有吾在，汝不会死，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汝也必定死吾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