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朕先送你回东宫。”白熙鹤说。
苏玉关点点头,站起身。
白熙鹤伸出手,苏玉关却在抓住他手的那一刻,表情猛然抽动一下。
“怎么了?”白熙鹤担忧地问。
“没事……没事……陛下先去……”
可分明,苏玉关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肚子疼吗?”
“嗯……”
“是不是要生了?”白熙鹤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
一向坚毅的苏玉关眼里竟也会露出惊恐之色。
“赶紧叫江太医过来!”
白熙鹤刚吩咐完这句,苏玉关就已经站都站不住了。
“熙鹤……熙鹤……”
他的声音在颤抖,他也是第一次做母亲,他也是会害怕的。
白熙鹤直接将他抱起,苏玉关紧紧环住白熙鹤的脖颈,眼眶噙满泪水,亮晶晶的,好像雪地里的一头小鹿。
“熙鹤……”
“别怕,玉关,朕在这里。”
白熙鹤说是这么说,但在赶回东宫的路上,他心脏狂跳,腿都要软了,看着怀里痛苦万分的苏玉关,白熙鹤的心都要死了。
“熙鹤……我爱你……万一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苏玉关被白熙鹤放到床榻上,他的面庞早已被泪水浸湿,圣灵族男子分娩时的剧痛比普通女子要强上百倍,只说完这些话,苏玉关就痛得再没力气。
毕竟,这是圣灵族男子生命的尽头,身体启动这样的保护机制,也不至于让他们死的时候太过痛苦。
“玉关,朕会的,朕答应你……玉关……玉关……”
苏玉关的手软下来,他的下身开始流出透明的液体,将床单瞬间浸湿。
“太医!太医呢!”
白熙鹤双眼猩红,发疯似的跑向门口,而江太医带着助手及时赶到。
“太医,你快……快准备……玉关他昏过去了!”
白熙鹤急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陛下莫及,容老臣先看一看苏大人。”
江太医神情肃穆,将指节搭在苏玉关经脉上,又看了看苏玉关身下濡湿的床单,回禀道:“陛下,情况有些严重,原本有胞水存在,臣尚可尝试将育子袋完整剥离下来,现在胞水已破,皇嗣没有胞水保护,恐怕会在动刀过程中出现损伤。”
“谁管什么皇嗣,你一定要给朕保证玉关没事!”白熙鹤吼道。
江太医俯身:“臣定当竭尽全力!”。
床帐被拉上,随着帘缝的逐渐变窄,白熙鹤最后见到的就是苏玉关紧闭的雪白色睫毛。
宫人端着被鲜血染红的水盆毛巾来回进出,里面还有江太医指挥助手的声音,白熙鹤虽然很想陪着苏玉关,但怕打扰到江太医,也只能作罢,他守在外面,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一声啼哭划破了东宫紧张的气氛。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是位小公主!”
侍女将从育子袋中剥离出来的婴儿小心地裹在襁褓中拿来给白熙鹤看。
“孩子?朕的……孩子……”
白熙鹤显然有些懵住了,前半生他的心全被苏玉关占据着,却从未想过在后半生又要填进另一个同样重要的人。
同时,又有一位侍女跑进来,欢喜道:“恭喜陛下!月妃娘娘生了,是位小皇子!”
“赏!都赏!”
白熙鹤喜不自胜,他抱过孩子,看着怀里的小婴孩。
这是苏玉关为他生下的,他们多年爱意的结晶,小公主和苏玉关一样有着雪白色的睫毛,她虽然闭着眼睛,但也可以想见,那一定会是一双又大又漂亮的琉璃色眼睛。
“玉关怎么样了?”白熙鹤问,他将手指伸到小公主面前,小公主自然地抓上去,小手软乎乎的。
“苏大人……江太医正在给他缝合伤口。”侍女说。
“好,朕等着他。”
侍女本想抱小公主下去让乳母喂养,可小公主抓着白熙鹤的手不放,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在他怀里甜甜地睡着,白熙鹤对侍女摇摇头,示意她先下去,然后他低垂着头看怀里的公主。
大概她也想等妈妈平平安安的出来吧。
又过了半个时辰,江太医洗干净手走出来:“陛下。”
“玉关他怎么样了?”白熙鹤急忙问。
“伤口已经缝合上了,用了点麻沸散,所以苏大人可能要晚些时候才会醒过来,老臣先下去给苏大人开药,一会儿等苏大人醒了让他喝下去。”
“好,今日你就是朕的大功臣,朕要重重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