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查出来了吗?”
“……”
金恕摇了摇头,拖着病躯工作让他本就昏沉的大脑更加不清醒,只能倚着床,不然再撑一会儿看谁都是重影。
敖泊粟想说什么,看他差到极致的脸色,那点说辞没有出口,化作龙女的叹息。
“你可别把身子彻底弄垮了,云霞寨最后可是会交到你手上的。”敖泊粟又取出药材挑拣,“青栖大当家不是还在吗,虽然变作普通人类,不至于不考虑他的意见吧?”
她是带着开玩笑的口气说的话,谁知金恕的眉头锁得更紧,思索良久,勉强吐出几个字。
“……不见了。”
“谁不见了——?”
金恕闭上眼,仰头靠着:“青栖大人失踪了。”
敖泊粟在空中凌乱,有那么一瞬间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些许故障,才会听见如此的冷笑话。
不,不对。
金恕小古板从来不会在这方面开一句玩笑。
“……”
敖泊粟的声音有些干涩:“那……郁当家知道吗?”
倘若知道了,那不得和银己一样闹翻天?依据事情的严重性而言,郁萧恐怕会比银己还恐怖一百倍。
金恕:“暂时没有。青栖大人是忽然消失的,一切疑惑重重,线索被刻意掩盖,什么也查不到。”
敖泊粟沉默了。
能掩人耳目到这种程度,答案已经十分甚至百分明确。
只是他们都不愿意开这个口,撕破最后和平的假象。
金恕闭目养神:“晏姬,将这件事压下去,绝不能让居民知道一丝一毫。”
角落的牡丹花顿时化作娇艳的美人,晏姬单膝跪地,展现出难得的凝重,颔首道:“是。”
等她又化作花瓣离开后,敖泊粟久久盯着花香散去的方向,不自觉叹息一声:“下回有她在你能不能提前告诉我,很吓唬龙的好吧,大变活人哎。”
金恕瞟了一眼她剔透的龙角:“本就是当作暗卫培养的,被你发现了那还得了?”
这话和挑衅无异,敖泊粟即刻哼哼着探了半个身子在窗外,不知外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的眼球。
金恕:“你在看什么?”
龙女不应。
金恕:“外面风大,当心着凉。”
龙女传来一阵属于医师的笑声。
金恕:“……你到底看什么?”
“哈!”
忽如其来的笑声吓了金恕一跳。
金恕:……?
敖泊粟神气十足,转过身,那对龙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完了,我看见银己了!”
金恕:…………
敖泊粟:“求个情的话,我考虑在银小将军面前对你的病情美言几句,好让你不用受那么多皮肉之苦哦?”
话音刚落,一声震天动地的呼唤。
“哥!”
金恕两眼一闭。
“哥!!”
银己的动静堪称可怕,一步跨到小床前,两只手紧紧捏住金恕的花边小绸被。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吃什么想说什么——”
金恕:“……”
金恕睁开眼,一言难尽:“银己,你先……”
银己Duang的一声抓住他哥纤细的手腕,像把脉,又像揩油。
敖泊粟一旁捂嘴:“我先回避。”
“可以。”
“不行!”
金恕从未如此大声说过话,他有预感如果敖泊粟此时离开的话,那么他便彻底完了,云霞寨也彻底完了。
敖泊粟:“行吧行吧……”
银己看上去很失望,不过正事要紧:“寨里的事情我都听影七说了。”
金恕:“包括青栖大人失踪?”
“嗯。”
“……怎么什么都对你说,好歹是我的暗卫。”
银己捕捉到话里的嗔怪,笑嘻嘻凑上前:“那么见外啊,你的暗卫就是我的暗卫,我手下的兵将也是你的兵将嘛。说到底将来都是一家人,夫夫共有是妖界的老规矩了。”
银己:“……你闭嘴。”
“——咳咳咳!”
敖泊粟不经意间咳嗽一声。
“哎呀我是真的染上咳疾了,得回去找个良医看看病。”
银己:“龙女的一身医术没有用武之地了?”
敖泊粟:“懂不懂医者不自医的道理,要不是为了避嫌我哪里用得着这种借口。行了,再说下去金小当家的病情可要加重了。”
“……多谢体谅。”金恕又勉强撑坐起来,吩咐道,“我已经派人封锁地底,银己带人去探查一番,或许还会有什么遗漏的线索。龙女,劳烦再去看看小蝶的情况,她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出来。”
敖泊粟会意:“放心,有什么极端行为我就给她来上一针,针到病除,什么血啊肠子啊绝对想不起来。”
风风火火离开,砰的一声关上门。
银己理了理袖口:“哥,我出发了。”
“慢着。”金恕下床,取了屏风处的外衣,难以掩盖单薄的身躯,“我和你一起。”
银己抓住他的手:“你还生着病,得休息。”
金恕强行挣脱,发丝凌乱散在苍白脸颊,因动作染上几分活气的红:“没那个必要,走吧。”
他向来倔强,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银己十分清楚他哥的性格,上前扶住他的腰,细得可以一只手揽住。
“哥,你以后真得多吃点肉,你不是喜欢吃蛇吗那我……”
“闭嘴。”
“为什么,我那是为你好,替你排忧解难的暖手宝,那么喜欢你——”
门一推,差点撞上门口蹲着的人。
敖泊粟鼻尖一凉:“哎!”
金恕:“龙女?”
“那个……”她对上银己杀人一般的眼神,笑得轻松,“我药箱忘了针全在里面,刚打算回来拿就碰上了,真巧啊。那这样,你们先忙我不奉陪了——”
她一溜烟没了影,真是想追也追不到,又只留下两个人在风里凌乱。
金恕冷酷道:“以后在外面别碰我了。”
银己顿时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我不!凭什么?”
金恕一直不理,转头向小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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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泊粟医馆内,边角的香炉燃着青烟,暗香弥漫,足以抚平惶恐的心绪。
“来,闭上眼。”敖泊粟手持药汤,“抹一点在额角,可以安神。”
小蝶轻轻摇头。
她的小脸白的可怕,乍一看像从阴间回来的鬼魂,从眉眼到指尖找不到一点活人气息。
鹿妖扒拉着敖泊粟的衣袖,瞥了一眼小蝶:“她一早上没吃东西了。”
敖泊粟:“你没给?”